“唯一的法子——”
“让所有人亲眼看到,穿龙袍的不是殿下。”
唐长生盯着他。
“殿下带人去浮桥,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那个傀儡的真面目。”
“不是偷偷摸摸去杀,是光明正大去揪。”
“带上衡州城的百姓,带上驻军,带上周庸——让所有传流言的人亲眼看见,荒州王本人站在这边,龙袍穿在那边。”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出现在几千人面前。”
“流言不攻自破。”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这法子对不对?对。够不够大胆?够。
但有个问题。
浮桥那边三百人驻扎着。黑甲。气机不明。万一里面藏着一品甚至宗师级的高手——
他带人过去,就是送菜。
“方先生,你觉得对面会让我活着走到浮桥吗?”
方砚秋的折扇停了。
那双细长的眼缝里,精光灭了一瞬,又亮起来。
“所以殿下需要一个人先去探路。”
他把折扇别回腰间,欠了欠身。
“在下愿往。”
唐长生盯着他看了五息。
左相的谋士,主动请缨去蹚雷。
图什么?
方砚秋的笑重新挂了回去。
“殿下放心,在下去不是白去。”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铜牌,巴掌大,正面刻着一个“苏”字,背面是左相府的暗纹。
“丰年号的掌柜认这块牌子。浮桥那边的人——”
他顿了一拍。
“也认。”
左相的暗牌,丰年号认,浮桥那边的人也认。
那边三百人里头,有左相的人。
水路的浮桥,不只是穿龙袍那人堵的。
左相也插了一脚。
唐长生把这层信息咽进肚子里,脸上什么都没露。
“去吧。”
方砚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
“殿下,相爷有句话让在下转告。”
“说。”
方砚秋的嗓门掐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相爷说——那张脸,不是唐麟造的。”
脚步声远了。
书房里只剩唐长生一个人。
不是唐麟造的。
唐麟搬粮、堵路、放流言,这些是他干的。
但那个傀儡——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唐麟的手笔。
唐麟没这个本事。
能把一个活人的脸改成跟他一模一样,连左耳下面的痣都复刻出来的,只有一个地方。
聚贤殿。
棺材马车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杨雪衣踢车壁的动静。
唐长生推开书房门,大步往马车走。
帘子掀开,杨雪衣靠在车壁上。
她盯着唐长生,赤足蜷在裙摆底下。
“你已经猜到了。”
唐长生蹲在车板边沿。
“聚贤殿的换皮术。”
杨雪衣的牙磕了一下。
“活人剥皮,覆在傀儡面上,以真气固形。”
她的嗓子哑了半截。
“但那不是随便什么人的皮。”
唐长生的后脊梁一寸一寸凉下去。
杨雪衣抬起头,那双干净的眼底翻着一层极复杂的东西。
“想要完美复刻一个人的面容——”
她的赤足在车板上蹭了一下。
“需要的是血亲的皮。”
院子里的风灌进车厢,吹得帘子啪啪响。
唐长生整个人钉在车板边沿。
血亲的皮。
杨雪衣盯着他。
“你母妃——她可能已经被聚贤殿抓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