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有沧月这句话,娘就放心了。”
她又看向顾长生,嗔怪道:“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娘说,要不是陛下提起,娘还蒙在鼓里呢。”
顾长生注视着苏氏那双殷切的目光下。
他求助般看向李沧月。
对方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
顾长生:“……知道了。”
“你们年轻人有主张,娘就不多嘴了。”苏氏笑得见牙不见眼,“时间不早了,娘这就回去准备,补身子的药材、小衣裳小被子……”
李沧月微微颔首:“母亲慢走,红袖,送送老夫人。”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行。”苏氏摆着手,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
苏氏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顾长生一眼。
那眼神顾长生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他娘用这种眼神看他,后面准没好事。
果然。
苏氏轻声说道:“长生,沧月都开口了,你可得抓紧,别让为娘等太久。”
顾长生:“……”
暖阁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炭盆里偶尔爆出一粒火星,噼啪一声轻响。
顾长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盯着殿门的方向,表情有点木。
过了好几息。
他才慢慢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李沧月。
“娘子你……刚才说的那些……”顾长生斟酌着用词,“我们什么时候商量过了?”
长辈催,搪塞一下罢了。”李沧月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搪塞?”
顾长生正色道,“你这一搪塞,我娘能高兴一个月,回头补身子的药材、孩子的衣裳全备好了,到时候你怎么圆?”
李沧月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顾长生觉得头疼。
李沧月看着他,轻轻抽回袖子。
“长辈催,生一个不就完了。”
说完,她径直走进内殿,珠帘落下,哗啦一声轻响,隔开了两个人的视线。
顾长生站在原地,盯着那串晃动的珠帘,表情有点呆。
生一个……
这事儿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吗?!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北境那二十万铁骑都没这事儿棘手。
这时。
红袖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憋着笑,“姑爷,沐浴更衣的热水备好了,您看……”
顾长生瞪了她一眼:“你都听见了?”
“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红袖脸上的笑更明显了,“奴婢就是来伺候姑爷沐浴的。”
顾长生转过身,深吸一口气。
“先不洗了,我回趟府里。”
“回不得。”红袖赶紧走进来,脸上的笑收了收,“姑爷,顾府门口这几天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送东西的、要签名的、还有哭着要磕头的,陛下特意吩咐了,让您这两日就待在宫里,哪儿也别去。”
顾长生皱眉:“两天?”
“对,两天后就是登基大典。”红袖解释,“大典日期都定好了,陛下旨意已经昭告天下,就等您回来。”
顾长生沉默片刻。
倒也行。
在哪儿躺着不是躺,在宫里至少清静。
他回府也无非是面对另一波关切或追问,宫里反倒清静,再说,两天后便是大典,他本也该留在宫中准备。
“那就……不回了。”
红袖这才松了口气:“热水备好了,姑爷先去沐浴更衣吧?内务府备的新袍子,后天大典试穿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