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这灯不是说,每年只有一盏的嘛,怎么……”
香草刚出声,扶烟忙用胳膊肘抵她,恨不能直接扑上去,把她刚出口的话趁热乎再塞回嘴里。
沅薇全听见了,却无甚反应。
怔怔盯着对面的兔子越蹦越近,停在自己面前。
“顾小姐。”
那女子唤她一声,嗓音柔柔的,叫人如沐春风。
也难怪老妇人如此中意这个儿媳。
沅薇顿觉无趣,随手把提着的灯甩给身后人。
“崔小姐有事?”
因为夹着一个男人,她们注定做不成什么手帕交,沅薇只求这半年里两人相安无事,彻底没有交集才最好。
故而开口也冷冷淡淡的。
崔雪娥却像压根没察觉,没察觉她的冷淡,也没察觉两人手中一模一样的灯。
“顾小姐,方才我去霁深堂寻你,你不在,这才又找到了园子里。左相赵府送来了请柬,邀你我后日过府赏梅,你去吗?”
左相府,赵菁华家里。
沅薇兴致缺缺,“我不去。”
崔雪娥低头沉默了片刻。
沅薇觉得尴尬,越过人想走。
“诶——顾姑娘,”却又被人唤住,“我长居幽州,从未见识过上京女眷的集会,听说当日昭华公主亦会来,我生怕一时露怯,失了礼数……”
萧令仪也会去。
说起来,两人又是许久未见,也不知她那驸马与冯氏女是何情形,夫妻二人是还在闹别扭,还是如从前那样已转好了。
“既如此,那我也去吧。”
留下这一句,沅薇便领着忍冬三人走了。
眼瞧着她出了月洞门,崔雪娥面上柔顺尽数消散,随手将手里的提灯丢给常嬷嬷。
“拿去处理干净。”
“是。”常嬷嬷应了声,隐隐兴奋道,“还是姑娘有主意,以这顾氏女眼里揉不得沙的性子,回去就该跟相爷闹起来了!”
崔雪娥只又意味深长道:“希望那位赵小姐,也不要叫我失望才好。”
霁深堂。
沅薇气鼓鼓回屋时,男人还没回来。
一想到今日,自己还宝贝似的提着这灯出去,更是来气。
“把这灯扔了!”
三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动。
白兔灯正提在扶烟手中,她小心翼翼道:“姑娘,这兔子眼睛上,可是重镶了红玛瑙的,丢了多可惜啊……”
“我还使唤不动你们了?我说扔就扔!”
扶烟不敢再有异议,讪讪退出屋去。
没隔一会儿,隔壁寝屋传来阵开门声。
那狗男人回来了。
沅薇气得更厉害,口口声声没有私情、没有私情,转头就送了人一模一样的灯。
……呵,男人的嘴。
许钦珩自己褪了朝服,换上软袍,再摘了冠用玉簪束发,才打帘走到隔壁。
“阿沅,我回来了。”
他每日都要这样说上一句。
沅薇今日听着格外烦。
许钦珩也察觉今日屋里怪怪的,两个丫鬟都用种说不出的眼光打量自己,仿佛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难道昨晚来给人上药敷腿被发现了?
“阿沅……”
“你有事儿吗?”沅薇睨他一眼,满面不耐烦。
男人摸不准她的意思,却也不想就此退出去,便在玫瑰椅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