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想你陪我说会儿话。”
沅薇抿唇不语。
忍冬见状,悄悄拉了把香草,两人退出屋去。
许钦珩先问:“腿还疼吗?”
“不疼了。”
“手上呢?淤痕散了吗?”
“散了。”
沅薇每次只答两三个字,忽而发觉男人没了声响。
抬眼,便见他鸦黑的眼睫低垂,乌发半披身后,配上那副岑寂清润的相貌,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又怎么欺负这穷书生了。
“我昨夜,把你的灯补好了,你瞧见了吗?”
不提还好,一说起这个,沅薇心底那点怜悯立时化作愤怒!
“扔了。”
“扔了?”许钦珩望向她,“是我修得不好?”
他也只能有这一种揣测,毕竟顾大小姐很少点名要什么东西,那白兔灯应当甚得她欢心才对。
“随处可见的东西,人人手里都有得,又有什么好宝贝?我想扔就扔了。”
意有所指的话,听在男人耳中,确实另一番意思。
恐怕她真想扔的不是灯,而是,自己。
“你是在恼我?”男人嗓音弱下去,“你恼我昨日拦着你,不肯叫你去东宫?”
沅薇本是生闷气,一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才是真的火冒三丈。
刚想开口与人争辩,又心道何必白费口舌之争。
开口只吐了一个字:“是。”
“你当真想去东宫?!”
却不料男人直接站起来,声量都提了上去。
沅薇虽坐着,气势上却也不愿输,“是啊,若非你昨夜忽然冒出来,捏着身契威胁我,我早就跟人走了!”
“你可知萧柄权是什么样的人,倘若入了东宫,今后又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沅薇冷嗤一声,也弄不懂这男人哪来的脸,如此义愤填膺同自己说话。
“许钦珩,你是什么样的人?逼我入相府,又要我过什么样的日子?”
许钦珩难以自控迈上前两步。
眸光攫着她,一双眼睛似要泣血。
“你当真以为,萧柄权是真心待你?”
“你以为你的‘太子哥哥’,是什么好人?”
“顾沅薇,我今天就叫你看看清楚!”
说罢,沅薇就被人从美人榻上拽起来。
“你……”
许钦珩想到她腿伤未愈,不及思忖片刻,又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朝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便知。”
马车停在大理寺牢狱外。
沅薇来过几回,对这里已然不陌生。
“我父亲都不在里面了,你还带我来这儿作甚?”
许钦珩道:“带你来见一个人。”
沅薇烦得厉害,却又不得不又跟着他走进阴森森的牢狱。
最终见到了一个男人,憔悴异常,年纪瞧着三十五上下。
“这是……”她根本不认得此人。
可这憔悴的男人却认得许钦珩,一见他,便拖着并不利索的腿磕头。
“草民拜见许大人!”
许钦珩示意他起身,“杨焕,我身侧乃顾太师之女,将你诽谤朝廷被捕入狱之事,细细对她说来。”
沅薇终于意识到,这个叫杨焕的男人,便是当初连累父亲的酸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