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收了她膝上敷着的帕子,将裙摆整理好,锦被重新盖上。
再将手腕上无色无味的膏药轻轻拭去。
做完这些,便又要洗漱更衣,上早朝去了。
留恋的目光停在少女恬静睡颜上。
许钦珩不知道下一次,自己又会失控到什么地步。
她睡着了都可以这样乖顺。
为何醒来就不能给自己一丁点甜头呢?
自己要的又不多,只要她肯容忍自己坐在她身侧,和她说说话就好了。
“阿沅,别再不理我。”
“要不然,我真会疯的……”
辰时正,沅薇一如往常醒来。
昨夜睡得很香,把烦心事都忘得差不多了,她甚至惬意地在榻上伸了个懒腰才坐起来。
刚要开口唤忍冬,眼光却被只圆滚滚的兔子吸引。
昨日被“摔死”的兔子又活了,乖乖伏在廊庑边,憨态可掬。
沅薇看得唇角扬起,没想到相府的匠人动作这么快,手艺这么巧,不过一夜就把东西修好了,修得比先前还漂亮呢。
“忍冬——”
忍冬估算着时辰,已在外头候着了,闻声便端着洗漱的铜盆进来。
也是一眼瞧见床前那盏白兔花灯。
“呀?这灯已经修好啦。”
沅薇本以为是匠人修补好,忍冬她们送进来的。
可一听忍冬满是惊讶的语气,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除了她们,能随意进出自己寝屋的也只有……
“姑娘昨日腕上不是留了些淤痕嘛,我给姑娘取了膏药,姑娘一会儿洗漱完用一些。”
沅薇听着这话,下意识将左手递到眼下。
便说:“不必了。”
其实掐得也没那么重嘛,也就昨日看着吓人,一晚上过去,那点淤痕早淡得只剩薄薄一层。
“那姑娘的腿,昨日没来得及,今日用热巾帕敷一敷吧。”
沅薇又下意识挪了挪左腿。
“已经不痛了,不用管。”
说起来,自己还真是年轻吧,睡一晚什么都好了。
忍冬却疑心:“真的吗姑娘?那昨日走了许多路,要不要揉腿?”
沅薇又感受起来。
真奇怪,左腿已经不酸了,为何右腿却隐隐酸胀?
仔细一想,应当是左腿伤着没用力,全靠右腿撑着的缘故。
“替我揉右腿就行。”
忍冬应是。
沅薇在屋里待了一日,把玩着白兔灯,身上懒懒的。
这白兔灯虽说每年都能拿到,可每年都觉得很新鲜。
天快暗时,沅薇便嘱咐香草:“把灯点上,咱们去园子里转转吧。”
入相府这么些天,沅薇还没怎么出过霁深堂。
逛园子是假,提着灯玩儿才是真。
看见这灯,便仿佛父亲母亲还在身边。
且相府的园子真没什么好逛的,只作了最简单的山水亭台,修了片湖,瞧着光秃秃的,大而荒凉。
沅薇正觉没劲,就要转身回院里。
这个时辰天已全黑,本该遇不上什么人,远远的,却望见一主一仆提灯走来。
来人身前垂落的灯,竟与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样。
白兔活灵活现,随人梨花白的裙裾一蹦一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