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出了十五万,周家出了二十万,一个比一个高。
这哪里是竞标?这是拍卖。谁出的钱多,谁就能拿到目处国的商行。
良久,柳如丝气愤地将手中的茶碗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瓷片四溅,茶水淌了一地。
“沈家!周家!你们真把自己当一盘菜了!还想比过我们欧阳家!”
欧阳家其他人此时心里也是有了数。
看起来沈家和周家也是把家族命运赌在了“大乾属南洋商行”上。
他们不是不知道风险,不是不知道投资巨大,可他们都看准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错过了,以后再也没有了。
弯道超车,实现对欧阳家的超越,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
欧阳家统治江南商界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觉得欧阳家是不可撼动的。
可如今,机会来了,谁不想当老大?
而作为江南霸主的欧阳家,可绝对不允许这两个直接对手有朝一日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欧阳家的地位,是几代人用银子、用智慧、用人脉堆出来的。不能在这一代手里丢掉。
于是柳如丝也是发起狠来。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再拿十万两出来!凑够三十万两给何大人送去。我倒要看看,他们两家敢不敢跟进!沈家十五万,周家二十万,我们出三十万。何绅不是傻子,他知道谁更有诚意。”
欧阳瑾咽了咽口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大嫂……上哪再去凑十万两出来啊?我们的资金已经快见底了。军械还压在仓库里,布匹的货款还没结,钱庄里能动用的银子已经全部提出来了,几笔贷款也提前收了。现在账上能动用的现银,连五万两都不到了。再抽,铺子就要关门了。”
柳如丝此刻像是一个赌徒一样,眼睛里满是血丝。
“先把典当行、钱庄里的银子挪用出来,凑够了再说。当铺里不是有客人当的东西吗?先拿来用,回头再赎回去。钱庄里不是有储户的存款吗?先支取一部分,利息照付。只要竞标完成,一切都会好起来。到那时候,银子会像流水一样涌进来。现在花出去的,以后都会加倍赚回来。”
欧阳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柳如丝那双通红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其他几个族中几个管事的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有些惶恐。
有人想开口反对,可柳如丝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他们心里清楚,挪用当铺和钱庄的银子,这是饮鸩止渴。
当铺的东西是客人的,不能动;钱庄的银子是储户的,也不能动。
动了,万一出了问题,就是灭顶之灾。
可碍于柳如丝已经决断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刻的欧阳家,就像是被绑在了赌桌上一样,完全杀红了眼,坚信自己只要再梭哈一把,下一局就能连本带利全都赢回来,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
殊不知此时,在何府大院的花园里,何绅正悠闲地坐在凉亭中,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龙井茶,慢悠悠地喝着。
贾道寺、魏贤忠、李林浦等人都在他身边。
夜风习习,吹得凉亭四周的纱幔轻轻飘动。
何绅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栏杆边,望着天上的月亮。
良久,何绅突然开口了。
“差不多是时候了,可以准备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