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脉冲一来,咱们自己先瘫。”
许青川道:“已经在拉。”
陈峰嗯了一声。
王大柱在旁边忍了半天,又问:“司令,赤潮岛要是真派东西来呢?”
陈峰看向窗外红雾。
“那就让它来。”
“碎星湾现在不是昨天的碎星湾。”
“它敢伸手,我就再剁一截。”
王大柱立刻咧嘴。
“这话我爱听。”
可下一秒,林晓突然站了起来。
她脸色比刚才更白。
“司令。”
陈峰转头。
“说。”
林晓把最新回波投到大屏。
屏幕上,赤潮岛方向的海底回波突然形成一个巨大的环。
环中央是空的。
但空洞边缘正在一下一下扩张。
像某种巨物的胸腔。
“岛心巨构有反应。”
“能量波动正在爬升。”
许青川低声道:“爬升到多少?”
林晓盯着读数。
“还在涨。”
“已经超过昨夜重巡核心残波十倍。”
王大柱嘴角抽动。
“十倍?”
“这他娘是开炉子呢?”
林晓没理他。
她继续盯着曲线。
“十二倍。”
“十五倍。”
“二十倍。”
总调度室里没人说话了。
只有仪器滴滴作响。
那声音越来越急。
像催命。
陈峰走到主屏前。
屏幕上的红点正在一点点变亮。
赤潮岛中心的那个巨大弧形轮廓,第一次被回波勾出了边缘。
李虎侦察时说过。
岛心有个像舰壳又像铁肺的东西。
它会喘气。
现在,它不只是喘气了。
它在站起来。
林晓声音发紧。
“磁场彻底乱了。”
“外海罗盘全部不可用。”
“雷达回波被红雾折返。”
“声呐底噪暴涨。”
“它在屏蔽自己,也在锁我们。”
陈峰缓缓吐出一口气。
“锁定碎星湾了?”
林晓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最后一段脉冲解码出来。
那是一串粗暴到近乎原始的能量峰值。
没有文字。
没有语音。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那就是杀意。
林晓抬头。
“是。”
“全部杀机,都朝我们来了。”
话音落下。
远方红雾深处,忽然亮起一道暗红光柱。
不是向天。
而是从海面下往上透。
仿佛整片海都被烧红了一瞬。
紧接着,沉闷的轰鸣隔着几十海里滚来。
港口的玻璃齐齐发抖。
油库储罐表面泛起一层细小震纹。
岸炮阵地上的炮手全都抬头。
S艇甲板上的水兵握紧了栏杆。
潜艇舱口边,周海山眯起眼,脸色沉得像铁。
刘满仓骂了一句。
“这狗东西,真醒了。”
王大柱看着红雾,手指慢慢攥紧。
“司令。”
“这场面,可比昨晚刺激多了。”
陈峰没笑。
他盯着那片红雾。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敌方损失了重巡和补给船,赤潮岛不可能没反应。
现在,反应来了。
而且不是派几条船出来意思意思。
是整座赤潮岛,被他们彻底激怒了。
林晓的声音再次响起。
“能量峰值到顶。”
“岛心巨构启动完成。”
“红雾扩散进入稳定推进。”
“脉冲方向固定。”
她喉咙动了一下。
“目标,碎星湾军港。”
陈峰按下全港通话器。
“所有单位听令。”
“碎星湾进入一级戒备。”
“岸炮群待命。”
“潜艇队原地战备。”
“S艇队随时准备离泊。”
“油库、弹药库、船坞全部转入防脉冲、防毒雾、防火灾状态。”
“未经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港。”
全港广播沉默半秒。
随后,整座碎星湾像被一脚踹醒的钢铁巨兽。
警报拉响。
红灯旋转。
炮位转动。
弹药车奔跑。
水兵冲向岗位。
旧海军报名处里,刚刚还在考核的人也全都停下,齐刷刷看向外海。
周海山抓起帽子。
“考核暂停。”
“都去岗位。”
刘满仓一脚踹开椅子。
“还愣着干啥?”
“赤潮岛请客了!”
“抄家伙!”
陈峰放下通话器。
林晓仍盯着屏幕,手指没有停。
“司令,它还在发。”
陈峰道:“记录。”
林晓点头。
“每一道我都记。”
“它今天敢开口,我就把它嗓子眼找出来。”
陈峰看了她一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