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先不对劲了。
陈峰站在港务楼顶,刚把望远镜举起来,就看见外湾的潮线像疯了一样往回抽。
不是退潮。
是整片海被什么东西从远处硬生生拽了一把。
礁石露出来。
烂泥翻上来。
停在内港的几艘小艇同时往下沉了半尺,缆绳绷得嘎吱响。
王大柱脸色一变。
“司令,这海咋往回缩?”
陈峰没回答。
他盯着东南红雾。
那片雾还在滚。
但红雾后面,海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压住,正在一层一层鼓起暗浪。
林晓的声音从通话器里炸出来。
“总台报告!”
“外海潮汐数据失真!”
“不是自然潮!”
“重复,不是自然潮!”
许青川从楼梯口冲上来,手里还抓着油库防火图。
他只看了一眼海面,脸就沉了。
“潮水被抽能。”
王大柱一愣。
“啥玩意儿?”
许青川声音很快。
“外海有大型设备在借潮汐蓄能。”
“水位回抽,暗流反向,海床震动。”
“这不是吓唬人。”
“它在准备发射。”
发射两个字落下。
港务楼脚下忽然震了一下。
不重。
但很深。
像远处有一头巨兽把爪子按进了海底。
紧接着,第二下来了。
咚!
楼顶铁栏杆微微发颤。
王大柱下意识扶住墙。
“娘的。”
“这动静从地下来的?”
陈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港区混凝土地面上,细碎的砂粒正在跳。
很轻。
但跳得很齐。
哨兵的吼声从防波堤方向传来。
“报告!”
“外防波堤震动!”
“海浪高度异常!”
“礁区黑水翻红!”
陈峰一把抓过通话器。
“防波堤哨位,报目视情况。”
哨兵的声音带着喘。
“司令,海面像开锅了!”
“浪从外面倒着卷!”
“不是一层,是三层!”
“礁石下面有红光!”
话音刚落,外港一排浪头猛地拍上防波堤。
轰!
几十米长的浪花直接砸过墙顶。
两个哨兵被冲得趴在地上,死死抱住铁桩才没被卷走。
“他娘的!”
“抓住!”
“别松手!”
陈峰眼神彻底冷了。
赤潮岛不是要派船。
它要隔着海打过来。
这路数,比舰队反扑还恶心。
林晓那边忽然尖叫。
“前沿观测哨急报!”
“雷达屏幕出现高速信号!”
“数量很多!”
“方向东南!”
陈峰猛地转身下楼。
“去总台!”
王大柱和许青川立刻跟上。
三人冲进总调度室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一锅开水。
不是没人干活。
是每台设备都在报警。
雷达屏幕上,一串串亮点正从东南红雾外侧撕开干扰层,像一把撒出去的钢钉,直扑碎星湾。
监听员脸白得吓人。
“速度还在涨!”
“超过常规舰炮弹道!”
“不是飞机!”
“不是导弹!”
林晓一把按住他的肩。
“别喊废话。”
“报数值。”
监听员咬牙。
“第一批目标十二枚!”
“第二批疑似十八枚!”
“高度高,速度极快!”
“弹道弧线异常!”
王大柱眼珠子都红了。
“炮弹?”
“隔这么远?”
“赤潮岛离咱们几十公里呢!”
许青川盯着屏幕,声音低得发寒。
“潮汐增幅。”
“它用整片海给重炮上膛。”
王大柱骂了一声。
“这他娘还讲不讲理?”
陈峰冷笑。
“敌人什么时候讲过理?”
他伸手按下全港红色通话键。
“所有单位听令。”
“一级防空防炮状态。”
“重复,一级防空防炮状态。”
“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地下掩体。”
“油库、弹药库全封闭。”
“岸炮停止外海射击准备,转入防冲击加固。”
“高炮阵地抬角待命。”
“S艇、潜艇不准离泊。”
“所有人,跑起来!”
广播声刚落,整座碎星湾瞬间炸开。
警报声撕破港区。
红灯一圈圈扫过码头。
民工丢下工具,抱着头往地下通道冲。
医护兵拖着担架往防空洞转移。
弹药车被硬生生推回库内,铁门轰然落锁。
油库那边,许青川之前设下的防火隔离线救了命。
港务队一边跑,一边把沙袋往管线接口上压。
“快!”
“盖住阀门!”
“别让冲击波掀了泵站!”
一个年轻水兵吓得腿软,扶着墙半天没动。
刘满仓冲过去就是一脚。
“趴窝等死啊?”
“进掩体!”
那水兵被踹醒,连滚带爬往防空洞冲。
周海山站在潜艇码头,老脸绷得像铁。
“舱口封死!”
“艇内降噪!”
“所有艇员坐稳!”
“没有命令,谁也不许探头!”
潜艇一号的舱盖砰地扣上。
S艇队那边更乱。
高速艇轻,最怕冲击浪。
刘满仓把嗓子都喊哑了。
“加缆!”
“双缆!”
“三缆!”
“谁的艇被浪拍走,老子把他绑船头!”
王根生已经冲到高炮阵地。
高射炮手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发白。
一个新兵声音发抖。
“排长,咱们能打炮弹吗?”
王根生盯着天空。
“能不能打,等它来了才知道。”
“手别抖。”
“你一抖,全班都得陪葬。”
新兵狠狠吞了口唾沫。
“不抖。”
“我不抖。”
总台里,林晓的报数越来越快。
“第一批目标进入四十公里!”
“三十八!”
“三十五!”
“速度异常,弹道下压!”
“它们不是普通炮弹!”
陈峰盯着雷达。
那些亮点不是直直砸来。
它们像被某种力量托着,在高空完成了一次诡异的二次加速。
好家伙。
魔改重炮。
超远程。
还带潮汐能量增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