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川低声道:“司令,如果它完全启动,碎星湾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
陈峰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八成已经暴露了。
他们炸了重巡。
炸了补给船。
捞了残骸。
建了油库。
解锁驱逐舰。
动静大得跟在敌人脸上敲锣没区别。
赤潮岛要是还睡得着,那就不是深渊后巢,是养老院。
林晓忽然把一组回波放大。
屏幕上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黑斑。
像海底长出了一串瘤子。
“看这里。”
“裂礁海带后方,海床高度在变。”
许青川凑近。
“上浮?”
林晓点头。
“对。”
“不是潮汐。”
“是结构体上浮。”
王大柱头皮发麻。
“岛还能上浮?”
陈峰眼神冷下去。
“赤潮岛本来就不是普通岛。”
话刚说完,外面的观察哨冲进来。
“报告!”
“外海红雾!”
陈峰猛地转身。
“哪里?”
“东南海平线!”
“从裂礁方向冒出来的!”
几人冲上港务楼顶。
海风扑面而来。
原本灰蓝色的海面尽头,此刻竟然翻起一条暗红色的雾带。
那东西不是普通雾。
它贴着海面滚。
一层压一层。
像血水被煮开后冒出的蒸汽。
王大柱看得眼角直抽。
“娘的。”
“这颜色看着就不干净。”
许青川抬起望远镜。
“扩散速度很快。”
“风向明明往北偏,它却在逆风铺开。”
林晓跟着跑上来,耳机线还挂在肩上。
她声音急促。
“脉冲每隔一百二十秒一次。”
“每次脉冲后,红雾扩散速度都会提高。”
陈峰看着远方。
红雾后面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盯着碎星湾。
不是舰队。
不是哨艇。
而是一整座被激怒的战争机器。
王大柱低声骂道:“打了小的,老窝终于喘气了。”
陈峰扯了扯嘴角。
“这不挺好。”
王大柱一愣。
“好?”
陈峰道:“怕就怕它装死。”
“它一动,说明昨晚真打到它肉里了。”
许青川点头,但脸色没轻松。
“可它这一动,咱们也被它盯上了。”
陈峰看向他。
“油库防火隔离继续。”
“报名处继续筛人。”
“岸炮半战备。”
“潜艇队不许擅自出港。”
许青川立刻记下。
“明白。”
王大柱急了。
“不出港?”
“这红雾都骑脸了!”
陈峰瞥他一眼。
“你现在冲进去,是给它送菜。”
“它刚醒,谁知道里面冒出来的是水雷、怪舰,还是毒雾?”
王大柱憋住了。
“那咱就看着?”
陈峰冷声道:“看清楚再砍。”
他转头看林晓。
“你的活来了。”
林晓把耳机重新戴好,眼神亮得吓人。
“我知道。”
“我要把它的心跳频率扒出来。”
“脉冲源、回波层、红雾扩散边界,全都给你标出来。”
陈峰点头。
“给你总台最高权限。”
“所有雷达、声呐、浮标、岸炮测距,全归你调。”
林晓深吸一口气。
“是。”
她转身就跑。
鞋底在楼梯上踩得砰砰响。
陈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反倒稳了一点。
林晓这个人平时话不多。
但只要她坐上监听台,外海那点鬼动静就别想全藏住。
总调度室里很快重新热起来。
“雷达一号,压低功率,别主动照射。”
“声呐三组,把低频段全部拉开。”
“外湾浮标回传延迟三秒,补偿进去。”
“不要抢话,只报编号和数值!”
林晓的声音从广播里传遍各台。
原本被脉冲扫乱的总台,被她硬生生按回秩序。
一个年轻监听员结巴道:“林主任,磁场乱得太厉害,方位漂移!”
林晓直接怼回去。
“漂移就修正。”
“它乱一次,你记一次。”
“十次之后,就是规律。”
那监听员一咬牙。
“是!”
陈峰站在她身后,看着一张张回波图被钉上海图。
赤潮岛方向的红色区域越来越大。
像一块从海底渗上来的血斑。
许青川通过电话汇报。
“油库防火线完成三分之一。”
“我已把所有明火全部清掉。”
“驱逐舰预备班暂缓上舰训练,先转入防脉冲断电演练。”
陈峰道:“做得对。”
“另外,把港区所有备用手摇泵、手摇发电机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