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雪崩吞噬北坡路

“这炮,有劲!哈哈哈哈哈”

他扯开嗓门大笑,声如洪钟。

“可惜偏了点,没把那帮王八全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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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岸。

遮天蔽日的雪雾一点点散去。日光重新穿透云层,洒上冰湖。

原先的地貌荡然无存。

废钟楼后方,那片高耸的北坡变成了一座死雪大坟包。

铁面修士的五百白袍骑士,全被逼到了冰湖与雪墙之间。

不足二十步宽的狭长地带。

后方是几十万斤夹杂断树巨石的死雪堆。凭人力,挖上十天半月也休想挖通。

退路断了。

耗子都钻不出去。

五百人成了笼中困兽。

阵型出了骚动。有人转头望着那面翻不过去的雪墙,握剑的手抖了抖。头盔底下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是精锐。可精锐也看得懂死局。

前有大明精兵利器。后有天灾封门。

活路没了。

铁面修士孤零零立在阵前。铁面具挡住了他所有表情。黑甲上落满残雪。

他侧过半个身子,看着身后的雪墙。

看了一息。

大拇指按上腰间那枚乌黑残破的令牌,来回摩挲了两下。

随后松手。

“当啷。”

令牌掉在雪泥中。

无人去捡。那是旧日身份的标记,眼下一文不值。

双手握住那柄宽阔沉重的十字巨剑。剑尖直指大明军阵。

没有豪言。没有动员。没有求饶。

起手式干净利落——杀。

“杀!”

五百白袍骑士喉间迸出嘶哑绝望的吼声。

退路断绝,唯有死战。窝囊冻死在雪墙根下,不如冲上去博一条命。

铁盾举起,重剑平推。

五百道白影踏着碎裂薄冰,踩着咯吱作响的冰渣,开始冲锋。

起步沉稳。步频越来越快。沉重战靴踏在冰面上,带起无数水花冰屑。

五百人结成密集楔形阵。铁面修士正在最前头,是那个最锋利的箭头。

他们扔掉了防守。把所有气力和余生,全押在这一次冲锋上。

血肉之躯,硬撼大明铁壁。

朱高燧冷眼看着压过来的白袍军。

半步不退。

“来得好!”

朱高燧举高大斧,劈开风雪。

“火铳手——准备!”

盾墙后,火绳枪手吹旺火绳。枪托抵紧肩窝,单眼瞄准。火药味在空气中散开。

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脚步声、兵甲撞击声,密得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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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同一刻。

地下。

冰湖东岸。崩塌石堆之下。

张英立在伪装的铜门后。

暗河水已没过他的大腿根。雪水刺骨入髓,大腿肌肉僵成了铁疙瘩。

三百饕餮卫老卒牵着战狼,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没人乱动。呼吸压到最低。战狼喉间发出极低的呜咽。

极细微的震动,顺着石壁传导下来。

水面上泛起一圈圈细密波纹。

接着,一声极沉闷的“嗡”响。

不是水流撞岩石的动静。

那是成千上万斤落雪砸向大地的闷声。地脉的颤动传到了地底。

张英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眼角跳了一下。

国公爷的炮,响了。

地上的门,关死了。

石室通道深处,杂乱脚步声和西夷语的急促咒骂声越来越近。火把的黄光已经照亮了外侧通道口。

那名披着全覆式重甲的骑士首领,正带人顺着引线疯了般往外追——要在引线燃尽前掐断它。

铁甲叶子蹭通道墙壁的声响清清楚楚。连粗喘声都能听见。

张英伸出右手。

戴着牛皮手套的指尖,稳稳捏住引线末端那根铜管雷火引。

手指纹丝不动。

他转头,看向举着火折子的副将。

通道深处的贼兵,离放置黑火药包的核心石柱,不到三十步。

副将将火折子凑过来。暗红火星映亮引线切口。

“点。”

张英吐出一个字。

干脆。冷硬。没给那群圣殿余孽留半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