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金权风暴(三十)

在温体仁的老家乌程,董份和范应期都算是名人。范应期是嘉靖朝状元,董份是嘉靖朝的礼部尚书,但是在万历二十三年前后,两个人都被民变逼死了。

其中董家的一门四进士,直接没落。但民变真的是民变吗,苏州可是动不动就民变啊,真相不过是士绅内部掠夺,董家失势了。

所谓的民变,从来是把双刃剑,昨日无锡华家又玩这一套。刘一燝瞬间就感觉不好了,你华太师家族都传第几代了?董份、范应期当时在朝堂上可都还有人。

刘一燝有超强的政治敏感,他觉得无锡很可能要出事。小魔帝会怕民变吗?他的公审公判玩得可比你们利索,常熟前车之鉴啊。

朱慈炅在南直屯集大军,可是说过要把天下重新犁一遍的。朱慈炅能收敛杀心,就是刘一燝在不断补锅,玩政治妥协。

江南交了税,皇帝的饼也做大了,本来是你好我好的事。可是有些人总觉得不舒服了,非要在皇帝的底线上跳舞,刘一燝已经不想管了。

钱谦益在这个事上严重失分了,把刘一燝叮嘱的“宽严相济”理解成了这事可以宽。对于刘一燝来说,从来没有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事,而且温体仁在政治上比钱谦益其实更成熟。

不过,比较温体仁和钱谦益,刘一燝也是有些头痛。如果捧温体仁,这个人根本没有底线,背刺说来就来。而钱谦益更重情重名,基本不会出现背叛他刘一燝的事。

但偏偏钱谦益也就毁在这重情重名上,如果温体仁和钱谦益换个位置,温体仁就绝对不可能被东林士绅绑架,管你是谁,有用就用,没用就是一夜壶。

刘一燝在犹豫要不要多押一注筹码,朱慈炅也在犹豫。

他对房袖说再等等,邀请刘鸿训和范景文坐到了身边。不过房袖觉得晚上有点凉,还是给朱慈炅披上了披风。等她折腾完,朱慈炅想拿杯子喝水时,才突然发现,自己的杯子不见了。

“好一个刘老贼!方正化眼神不好,王坤你也眼神不好吗?”

王坤赶紧吩咐人去给朱慈炅重新泡杯水,低着头。

“要不要奴婢去追刘阁老?”

朱慈炅白了他一眼。

“蠢货,你敢搜他身吗?就他那厚脸皮,到了他手里的东西,他就能睁眼说瞎话,他哪个杯子不是偷朕的。”朱慈炅又看向刘鸿训,“刘卿,你看我大明阁老,什么素质嘛。”

刘鸿训和范景文只是赔笑,朱慈炅虽然在吐槽,但都看得出他对刘一燝是没有啥芥蒂的,这是人家刘一燝的特殊恩遇。

朱慈炅和刘一燝谁在乎一个杯子啊,关键是阁老偷皇帝杯子这事,等到哪天朱慈炅真要要回杯子了,也就说明刘一燝失势了。现在嘛,朱慈炅也就背后说说,你看人家王坤动都不动下。

朱慈炅紧了紧身上披风,很是温和的看向刘鸿训。

“刘卿家公子在经商?”

这个事大明律可不允许,但刘鸿训没有犹豫。

“对,老三在经商。老大在北京做官,老二本来要考进士的,山东大规模官考,他也做官了,在山东总督衙门。

臣早年去过朝鲜封赏,认识几个朝鲜重臣,有这层关系,所以老三能在朝鲜收些山货人参,卖回山东。

据臣所知,他常年都在朝鲜和山东老家两边跑,北京都没有到过几次。他和公主之子应该是没有什么交集的,臣听闻此事也是大为惊讶。”

朱慈炅笑了笑,从高起潜手里接过新水杯,这个刚回内廷的伴伴居然让他有些新鲜感了。

“说不定是杨光旦看上了你家老三的生意,要强取豪夺呢。平辽封锁,朝鲜是获得东北物产的唯一途径,这里面的利可大了。”

刘鸿训摇摇头。

“不大,每年也就万元上下,开销还不小。他又不是像皇亲勋贵一样是独家生意,光是山东的收参人就不下十人,听说江南商人也去了,他要不是有些关系,这生意很难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