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炅微微后仰。
“那也比他父兄强了,你们父子三个加起来都比不上他吧。”
刘鸿训笑着点头。
“是比不了,除非陛下给臣涨涨薪俸。”
朱慈炅乐了,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刘鸿训。
“呵呵,涨不了,一涨都要涨,你没看见朕都要借债度日了。”
刘鸿训端起茶杯抿了口。
“外间可以流传皇店司日进斗金,陛下会没钱吗?要是我家孔武能过这一关,我打算让他去皇店司申请一个水泥专营。到时在老家开一家水泥厂,修修路,修修水利也是好的。
对了,臣有个问题一直没有想明白。皇店司的技术都是花了大笔银元研究出来,陛下为何不让皇店司自己专营,应该是不缺人手吧?”
朱慈炅收敛笑容。
“皇店司已经很大了,如果朕不加限制,皇店司可以涉足天下所有行业,世间商人可以休了。可天下财富都聚集在皇店司,姑且不论其内部贪腐,皇店司造的东西卖给谁?谁还有钱买?”
朱慈炅顿了一顿,给刘鸿训和旁边旁听的范景文一个思考时间。
“财富集中,必然导致严重的问题,没有市场。而国家要发展的秘诀只有一个,不断打击财富集中,把财富分配到基层去。
工商聚财,国家散财,老百姓有钱了,市场才会繁荣,市场繁荣了工商才会繁荣,这样才能形成正向的循环。
如果有一天,商人感觉生意不好做了,老百姓手里没钱了,那就说明国家的调节功能失效了,有识之士都应该下重手了,因为财富被人集中了。
如果国家不动手,国家就危险了,集中了财富的人也会被自己撑死。”
刘鸿训眉头紧皱,和范景文互相对视。朱慈炅这个观点,用在土地兼并上,也是有效的,皇民土地策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几乎是颠覆性的缓解了社会矛盾。
有地的皇民,哪怕再苦再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煽动起来的了。他们对于义务兵役制度甚至十分支持,因为在他们看来,等于朱慈炅帮他们养了三年娃。
农村稳定,士绅的经济利益大损,但安全感大增,哪怕经历战火的四川,朝廷的秩序也飞快重建。
就是彝羌藏的土司也对朝廷有了巨大的向心力,当然这也依赖方懋昌这个发配狂魔的兵锋。刘鸿训没有上报过中枢的苛政,就包括把四川本地顽固派打包混进晋陕移民队伍。
四川真的是多灾多难,王之心屠了一遍,方懋昌又屠了一遍。不过,换来了刘鸿训、傅冠的大治大丰,关键是这四川的人居然越屠越多,好地都不够分了,还要开荒。
沉吟许久,刘鸿训手心出汗、茶杯微颤,看向朱慈炅的目光有些惊惧。他刘鸿训的“屠川”政策这么好,小魔帝不会是要留他“屠江南”吧?
要不说刘鸿训也是大佬了呢,他和朱慈炅一顿闲聊就猜中了朱慈炅的心思。
朱慈炅的神情非常冷漠,政治如果只是妥协,那将一事无成。官僚资本的发展他暂时改变不了,但刚柔并济才是合格的帝王。
明月高悬,宫灯摇曳,朱慈炅站起身,身上披风被夜风卷起。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无锡华家,不应该存在于江南了。高起潜,朕要看到你那个狗屁振槁卫的战斗力。范景文,你代表天工院,全程监督核算。
刘卿,你以内阁助理的身份主持清理,温如孔、曹文昭、蓝守素都会听你调遣。朕不管你怎么选,朕要先灭江南三个所谓的世家名门,炸成白地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