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铁骑碾碎黑风口,军刀暴露幕后狼

大地的震颤从峡谷西面的尽头传过来,频率越来越密,越来越重,像是有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正在从地底翻身。

碎石在地面上跳动着,细小的沙粒从崖壁上簌簌滑落,打在马匪们的肩甲上,发出了密集的沙沙声。

马匪头目手中那把高举的弯刀僵在了半空中,他的三角眼从赵铁柱的脸上猛地转向了峡谷西面。

他看到了。

黑色的铁流翻过了峡谷入口处那道低矮的沙丘,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将整条峡谷官道从左到右填得严丝合缝。

五百匹战马并排四骑,前后纵深超过百步,马蹄卷起的碎石和黄沙在身后形成了一堵高达两丈的土黄色幕墙,将月光和火光全部吞没在了那片翻涌的尘暴之中。

马匪头目的瞳孔在那一息之内缩成了两个针尖。

“撤!全部撤!”

他的嗓门拔到了破音的程度,弯刀在空中胡乱挥了两下,黑马的缰绳被他拽得几乎要断。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叶逐溪骑在铁甲方阵最前方那匹枣红色的战马上,手中长枪的枪尖在夜风中划出了一道笔直的银线,枪缨被风扯成了一面血红色的小旗。

她的嗓音从铁甲方阵的最前端切了出来,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底下凿出来的。

“杀无赦。”

五百背嵬死卫在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从整齐的四骑并排阵型散开了。

没有呐喊。

没有战吼。

只有铁甲碰撞的闷响和战马嘶鸣的尖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的节奏。

三人一组。

每三骑形成一个锋矢形的小阵,前一骑持陌刀居中突刺,左右两骑各持长枪斜向外撑,三匹马的间距恰好是一个马身的宽度,既不会互相干扰,又能在冲锋的瞬间形成一道三丈宽的死亡扇面。

这是陈宴在讲武堂里用了整整三个月时间,一遍一遍地在沙盘上推演,又在校场上反复操练出来的三三制骑兵战法。

第一波三三制小组如燕子掠水般切入了马匪阵型的最前沿,前排的陌刀手劈下第一刀之后没有停留,战马的速度在劈砍的同时不减反增,整个小组沿着一条弧线从马匪阵型的侧面滑了出去。

第二波紧跟着从第一波让出的缺口里切了进去。

第三波从第二波的侧翼包抄过来。

连绵不绝,层层叠叠,像是海浪拍打礁石,一浪退去,下一浪立刻覆盖上来,中间没有半息的间隙。

马匪头目的黑马在第一波冲击到来的时候就开始疯狂地原地打转,他拼命地拽着缰绳想要调转马头,嗓门里发出了一声走了调的嘶吼。

“结阵!给老子结阵!”

没有人听他的。

一百五十骑马匪在三三制的穿插分割面前,如同一块被投入绞肉机的生肉,在几个呼吸之内就被切割成了无数无法互相呼应的碎块。

三个马匪试图并排迎击,第一个三三制小组从他们的正面切了过去,陌刀劈翻了中间那个,长枪挑开了左边那个的马缰,第二个小组从侧面补上,一枪将失去控制的马匪从马背上捅了下去。

五个马匪试图往峡谷东面突围,两个三三制小组从两翼合拢过来,六匹战马形成了一个口袋形的包围圈,陌刀和长枪从三个方向同时落下,五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全就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在火光中翻滚着落在碎石地上,马匪们引以为傲的草原骑术在这一刻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们连背嵬死卫的衣角都摸不到。

每一个三三制小组的冲锋轨迹都是一条精确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弧线,切入,劈砍,拉开,让位,下一组无缝衔接,整个过程如同一台被精密齿轮驱动的钢铁绞肉机,冷酷,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个马匪挥着弯刀朝最近的死卫劈了过去,刀锋还没碰到甲片,左侧的长枪已经从他的腋下穿了进去,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挑了起来,甩在了碎石地上。

另一个马匪拨马想跑,后蹄刚抬起来,陌刀从背后横扫而过,连人带马的上半截往前飞了出去,下半截还留在原地。

马匪头目的三角眼里写满了一种纯粹的恐惧。

他见过草原上最凶悍的马贼,见过突厥人的狼骑兵,见过绥州大营里赵崇德最精锐的亲卫骑兵。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打法。

这不是骑兵对冲,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在围猎一群失去了方向的野兔。

“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他的嗓音从喉咙里翻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调,弯刀在手中抖得刀身都在嗡嗡作响。

回答他的是一道银色的光芒。

叶逐溪的枣红马从三三制方阵的缝隙中切了出来,速度快到了让马匪头目的瞳孔根本来不及追踪的程度。

她的身体在马背上压得极低,长枪的枪身贴着马颈,枪尖朝前,枪缨在风中拖出了一条血红色的尾迹。

马匪头目的弯刀举了起来,朝着那道银色的光芒劈了下去。

枪尖在弯刀落下之前半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