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血染黑风口,铁骑踏夜来

第二名马匪从侧面扑了上来,赵铁柱的左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右手的铁骨朵顺势横扫,将那颗脑袋连着头盔一起砸得变了形。

“为了柱国!杀!”

他的嘶吼声在火光和血雾中翻滚着,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在做最后的咆哮。

但敌人太多了。

两支箭从黑暗中射来,一支钉在了他的左肩甲片上,一支穿透了他的右大腿。

赵铁柱单膝跪在了碎石地上,铁骨朵撑着地面,胸前那枚暗红色的胸章被溅上来的鲜血染得刺目。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在拼命厮杀的兄弟们,已经有两个人倒在了血泊里,再也没有站起来。

王二牛砍翻了面前的一个马匪,满脸是血地冲到了赵铁柱身旁。

“铁柱哥!”

赵铁柱一把抓住了王二牛的手臂,将他拽到了自己面前,另一只手从胸口扯下了那枚沾满鲜血的暗红色胸章,死死地塞进了王二牛的掌心里。

“你突围去报信!”

王二牛的眼眶瞬间红了,嗓音嘶哑到了变形。

“铁柱哥,我不走!”

赵铁柱的手在他的胸甲上重重拍了一下,嗓门拔到了能盖过厮杀声的程度。

“这是命令!老子带人断后,你把消息送到柱国手里!”

他将王二牛往马匪阵型最薄弱的西面推了一把,转过身,铁骨朵高高举过头顶,朝着涌上来的马匪迎面冲了过去。

“来啊!老子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王二牛攥着那枚滚烫的胸章,眼泪混着血水从脸上滚了下来,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两名兄弟从侧面冲了出来,一左一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手中的横刀朝着西面的马匪劈了过去。

“二牛快走!我们给你开路!”

王二牛翻身上马,将胸章死死攥在掌心里,双腿用力夹紧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朝着西面那道被两名兄弟用血肉之躯撕开的缺口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两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弯刀砍入骨骼的闷响。

王二牛没有回头。

他伏在马背上,满身的刀伤在夜风中火辣辣地疼,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马鞍往下淌,在碎石路面上拖出了一条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痕迹。

他的手指将那枚胸章攥得指骨发出了咔吧声,嗓音从喉咙最深处挤了出来,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我一定把消息送到!”

荒庙的侧墙在火焰中轰然坍塌,烧红的椽木砸在碎石地上,溅起了一蓬火星。

赵铁柱的后背抵着仅剩的半截土墙,左肩上那支箭杆被他一把折断了,断茬还留在肉里,每动一下都有鲜血从甲片的缝隙里往外涌。

右大腿上的箭伤更深,箭头穿透了腿甲的皮革层,钉在了大腿骨旁边的肌肉里,整条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没了知觉。

他单膝跪在碎石上,铁骨朵撑着地面,胸口那枚暗红色的胸章被溅上来的血浆糊成了一团深红,两把交叉利剑的轮廓只剩下了模糊的一道影子。

身后还有三个人。

老周靠在断墙的另一侧,左手捂着腹部那道被弯刀豁开的口子,肠子从指缝间鼓了出来半截,他用腰带死死勒住了伤口,右手还攥着一把砍卷了刃的横刀。

小陈蹲在赵铁柱的右侧,脸上被火焰烤得起了一层水泡,右耳朵被削掉了半个,血顺着脖子淌进了甲领里,但他的手还端着最后一把连弩,弩槽里只剩了两支箭。

刘三站在最外面,他的甲片碎了大半,露出里面被刀锋划得七零八落的内衬,左臂从肘关节处耷拉着,骨头断了,只靠一层皮肉连着,但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杆断了半截的长矛,矛尖上挂着一缕黑巾碎布。

四个人。

面对的是至少还有一百五十骑的马匪。

火光将峡谷两侧的崖壁照得通红,马匪们在五十步外勒住了马,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弯刀和长矛的锋刃在火光中反射出密密麻麻的冷芒。

马匪头目骑在那匹高大的黑马上,黑巾下面那双三角眼盯着赵铁柱,嗓音里带着一股子被激怒之后的阴狠。

“就这么几个人,杀了老子三十多个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