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剑破围

镇运武尊 尘安不朽

燃烧气运的第一缕火焰,从脚底涌泉穴升起,直冲天灵。

三个月的积蓄,一朝点燃。

黑风寨的凶,蒋府的浊,青阳的清,绛七的腥,顾长歌的伪,铜牌的狠,银牌的毒,供奉的烈,赵乾的腻,一团一团,全在这一刻烧成了最纯粹的力。

李行安周身毛孔渗出血珠,又在瞬间被体表的高温蒸成血雾。

金牌杀手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凝固了。

对面那个原本只剩半条命的少年,此刻直挺挺立在火光和雪光之间,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像一坛封了百年的烈酒,被人一把火点着了。

“燃烧气运?“金牌杀手眯起眼,“邪门的道体,邪门的法子。可惜,烧得再旺,通玄还是通玄。“

他话音未落,李行安动了。

一枪,直刺面门。

枪还未到,一股灼热的气浪先到了,院里的积雪以枪尖为界,无声无息融出一条沟壑。

金牌杀手横臂一封。

枪尖扎在罡罩上,这一次,没有被弹开。

气运眼里,那层刀枪不入的罡罩,第一次显出了全貌。那不是铁板一块,是无数劲气流转织成的网,网上有节点,节点有明灭。

断流。

枪谱第二式,以气运断敌劲气,枪出如水断流。

这一枪不求破罩,只求断流。枪尖精准地扎在罡气流转的节点上,那一片罡罩,肉眼可见地暗了一瞬。

金牌杀手脸色微变,飘身疾退。

“好眼力。“

“眼力好,枪更好。“

李行安欺身再上,枪势如虹。

第二枪,卷雪。

枪谱第三式,本是群战之法,一枪既出,连绵不绝,如大风卷雪,叫人数不清来路。此刻单打独斗使出来,枪影织成一片白幕,把金牌杀手整个罩了进去。

叮叮当当,密如骤雨。

一瞬之间,枪尖在罡罩上点了七十三次。

每一次,都点在节点将明未明之际。

金牌杀手接连后退,白瓷面具后的眼睛,终于露出骇然。

他闯荡江湖三十年,化罡大成之后,从没被通玄逼退过半步。今夜,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连退九步。

“够了。“

他低喝一声,不再留手。

化罡境的全力,排山倒海。一掌拍出,罡气离体三尺,凝成一只丈许长的巨爪,当头抓下。

李行安不闪不避,双手握枪,弓步,拧腰,出枪。

撼山。

三个月来使了千百遍的第一式,此刻在燃烧的气运催动下,焕发出完全不同的气象。

枪锋与巨爪相撞。

轰的一声巨响,院里残存的半面影壁整个塌了,气浪掀翻了方圆十丈的积雪。

巨爪碎裂。

玄铁枪去势不止,穿过了那层被断流削弱了七成的罡罩,在金牌杀手骤然收缩的瞳孔里,一寸一寸,没入他的咽喉。

化罡境的血,是烫的。

金牌杀手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没入咽喉的枪身,又抬头看着枪尾那个浑身血雾的少年。

他想抬手去拔那杆枪,手臂抬到一半,再也没了力气。

三十年江湖,化罡大成,白脸佛的名号曾让半个北方武林夜不能寐。今夜,折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