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围剿之局

镇运武尊 尘安不朽

雪又下起来了。

李家老宅的院墙外,三百缇骑张弓搭箭,箭头在火光里连成一片寒星。

缇骑都尉骑在高头大马上,绣春刀斜指,声音尖利:“奉羽林卫都统韩大人令,缉拿钦犯李行安!活人十万两,死人八万两!“

十万两。

牛大壮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握紧了刀:“少主,您的脑袋,比严崇老贼都值钱了。“

“公子,楼主只要活的。“金牌杀手端坐在白马上,语气依旧温吞,“放下枪,总坛里有好酒。反抗,死的就不是你一个人了。“

李行安的回答,是一枪。

玄铁枪脱手掷出,八十多斤的铁枪破空如弩,白马前蹄人立而起,马上之人飘身避开,座骑却被一枪钉死在雪地里。

“杀。“

弓弦齐响,箭雨如蝗。

十个人退进祖祠,门板桌椅封死窗棂。第一轮箭雨,两名旧部没能退进来,钉死在了台阶下。

“老孟,灶房有油么?“李行安踹开供桌,“烧他娘的。“

瞎了一只眼的老伙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早备着了。“

三轮箭雨之后,缇骑开始撞门。

粗大的撞木一下一下砸在门板上,整座老宅都在晃。

门板碎裂的一瞬,滚烫的热油兜头泼下,紧接着是一支火把。前头十几个缇骑瞬间成了火人,惨嚎着滚进雪里。

缇骑都尉气得跳脚,挥刀逼着后队往前压。

血衣楼的铜牌杀手趁乱翻墙而入。

院心里,牛大壮和老常并肩而立,一刀一枪,硬接八名铜牌。老卒们战阵厮杀的经验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背靠背,肩并肩,竟然半步不退。

秦岳独臂单刀,守在李行安身侧,一连接下两名银牌的连环杀招,虎口崩裂,血染衣襟。

化罡境的金牌杀手,终于亲自下场了。

他一进院子,满院的火光都暗了三分。

这就是化罡。劲气凝成罡罩,水火不侵,寻常刀剑砍在身上,连油皮都破不了。

血衣楼立楼三百年,金牌杀手是楼里的定海神针,出动一次,江湖就要震三震。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秦岳只来得及横刀一挡,整个人就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影壁。

李行安挺枪直刺。

撼山,断流,卷雪。

撼山是他唯一练熟的枪谱式子,断流和卷雪是方才在祖祠里现学的,形有了,神还没跟上。

可他等不了了。

三式连出,枪枪都是平生所学之极。金牌杀手不闪不避,屈指在枪杆上连弹三下,每一下都弹在劲气交接的节点上。

第三弹,李行安双臂发麻,长枪几乎脱手,胸口像被巨锤砸中,一口血喷在雪地里。

通玄对化罡,隔着一个大境界。

这一境之差,就是天堑。

江湖上多少人卡在通玄巅峰,一辈子望不见化罡的门槛。卡的不是劲气,是那一层罡罩。罡罩一成,劲气外放护体,寻常刀剑砍上去,如隔靴搔痒。

方才那三枪,换做通玄高手,早死三回了。可落在金牌杀手身上,只换来三声轻笑。

“好枪法。“金牌杀手掸了掸衣袖,“可惜,你只有通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