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默默地将这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随后,陈元便让那商人离开了此地。
都是底层求生存的人,他没有必要为难对方。
他将将绸布小心地收进一个布袋里,这才转身离开了巷子,大步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当陈元回到自家小院的时候,林栖梧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低着头,一双素手正飞快地忙碌着。
她的身前,是一堆厚实的羊毛,手里拿着两把木制的梳理工具,正在将杂乱的羊毛梳理成可以制作毡毯的毛条。
这是军中下发的活计,从军营领取材料,做成一张上好的毡毯,可以换几个铜板。
这些毡毯,是军中必需的物资,用来铺垫营帐,或者冬日保暖所用。
陈元之前跟她说过,这点钱,他来挣,不让她如此辛苦。
可她不听。
她只是温婉地笑着说,自己闲着也是闲着,能为陈元分担一二,心里也踏实。
陈元知道劝不住,便也只能由她去了。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林栖梧抬起了头。
当看到是陈元时,她那张沾了些许灰尘的清丽脸庞上,立刻绽放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如同春风化雨,能融化世间一切冰雪。
“夫君,你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习惯性地想上来为他掸去身上的尘土。
她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陈元手里提着的那个布袋上。
“夫君,这是?”
林栖梧有些好奇地问道。
陈元没有说话,只是将布袋打开,从中取出了那匹绯红色的绸布。
“哗啦——”
一抹鲜亮到极致的红色,瞬间在略显灰败的院落中铺陈开来,仿佛一团流动的火焰,又似天边最绚烂的晚霞。
林栖梧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呆呆地看着那匹绸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这是……云锦!
哪怕是在京城,这样色泽和质地的云锦,也是价值不菲,非寻常人家能够拥有的。
“难得遇到这样的好货,给你特地买的,拿去做件新衣服穿吧。”
陈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身上的衣服,都太旧了。”
林栖梧猛地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不……不行!夫君,这太贵重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我的衣服还能穿,挺好的!这么好的料子,给我穿……太浪费了!”
此前,她与陈元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甚至还欠了不少外债,现在好不容易过得舒心一点了,她却还是没有习惯。
陈元却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那匹绸布塞进了她的怀里。
“我买来,就是给你的。”
陈元的语气依旧霸道,但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收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力量。
绸布的触感冰凉丝滑,却让林栖梧觉得手心发烫。
林栖梧抱着那匹鲜亮的绸布,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脸上的线条依旧冷硬,眼神依旧深邃,但她却能从那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一丝独独属于她的温柔。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夫君……”
陈元见她还是难以接受,顿时就变了一副脸色,贱兮兮的凑到了林栖梧耳边。
“娘子,大不了,晚上你主动一点,报答为夫就好了!”
林栖梧闻言,脸上顿时浮上两朵红霞,几乎红到了耳根。
然而,让陈元意外的是,原本矜持的林栖梧,这次却没有羞恼的跑开,而是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呓语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