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是哪来的?”
陈元追问道。
“是……是很多年前,小人救过一个草原上的老牧民,他偷偷告诉我的。”
“他说,这条小道是他年轻时放羊偶然找到,基本没人知道。”
“小人也是仗着这个,才敢冒这个险的。”
听到这里,陈元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条连大齐军方都不知道的密道?
这倒是一条不错的信息啊!
这边关早晚都要打仗,兴许到时候能用得上呢。
就在陈元心思电转之际,那商人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自己交出去。
商人一咬牙,猛地爬了起来,冲到巷口的毛驴旁。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那个破损的箱子,露出了里面色彩鲜艳的绯红色绸布。
“军爷!”
他抱着两匹绸布,又踉踉跄跄地跑了回来,硬要塞到陈元怀里。
“小人现在身上是真的没钱了,所有的家当都换成了这批货!”
“这两匹布,您先拿着!就当是小人孝敬您的!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说着,他又一次控制不住情绪,眼看就要再次跪下。
“等我这一趟能活着回来,我一定再重重地孝敬您!”
商人涕泪横流,声音哽咽。
陈元看着他,心中也是叹了一口气。
在这边关之地,战争,受苦的永远是这些最底层的百姓。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将那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起来吧。”
陈元从他怀里,只抽出了一匹绯红色的绸布。
然后,他从自己怀里,再次掏出了那锭五两的银子,塞进了商人的手中。
“我说了,五两银子,买你一匹布。”
“我陈元,不占你的便宜。”
商人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陈元,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本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最好的结果也是倾家荡产,没想到……
眼前这个煞神一般的军爷,竟然真的给了钱?
陈元之所以这么做,并非滥发善心。
他深知,在这雁门关,虽然明令禁止出关,但像这个商人一样,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不知凡几。
他们不是叛国,他们只是想活着。
两国交战,最先被碾碎的,就是他们这些夹在缝隙中的蝼蚁。
赶尽杀绝,没有意义。
“不过……”
这时,陈元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你的命,还有你这批货,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但是,你要把那条小路的具体位置,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说清楚了,你现在就可以走。”
“若是敢有半句假话……”
陈元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让商人再次出了一身冷汗。
商人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
对他来说,一条小路的秘密,怎么比得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说!我说!军爷您放心,小人绝不敢有半句谎言!”
他凑到陈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描述起来。
“出了雁门关,一直往西走,大概十里地左右。”
“那里有一片乱石滩,旁边就是断崖。”
“在断崖下面,有一处极其陡峭险峻的山谷,谷口长着几株合抱粗的老柏树,把入口遮得严严实实,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
“那山谷,根本无法行军,连骑马都做不到,只能牵着牲口,或者人走。”
“只要进了那山谷,沿着里面那条被野草覆盖的羊肠小道一直走,大概走上小半天,就能绕过整个雁门关的边防哨卡,直接抵达草原的边缘地带!”
商人说得极为详细,甚至连入口处柏树的形态,都描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