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门口的老头

“还早呢。要走也得十二点半。跟不跟?”郑海峰说。

“跟上去他就知道台阶上这一上午有人在看。明天找他,跟今天是两回事。”温则鸣说。

“拄棍子那个过来敲玻璃的时候,岳满囤没往这边看。他自己走的时候也没看。”苏晓棠说。

郑海峰的手在换挡杆上握了一下,又松开。

那个人的背影在巷子那头拐了一下,没有了。

温则鸣把那个鸡蛋从这只手换到那只手。

十二点二十,风大起来了。那张通知有一个角让风掀起来,拍了两下,又贴回去。

蹲在墙根那个站起来了,跺了跺脚,又蹲回去。

十二点半,台阶上开始有人动。

站着的先走。拎饭盒那两个走的时候,还是那么拎着,跟来的时候一样。

带马扎那个老头把马扎收起来,收了两回才收上。他走到院门口,又看了一眼那张通知。

拄棍子那个走在最后,走得比来的时候还慢。

十二点四十,台阶上空了。

里屋那扇窗户开了一条缝,伸出来一只手,把窗台上一个空花盆往里挪了挪。

手缩回去了。窗户关上了。

“邹淑琴一上午没出来。”苏晓棠说。

温则鸣把那个鸡蛋搁在仪表台上,推开车门下去了。三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

雨夹雪停了,风还在。院里地上积着一层水。台阶上一层湿。坐过人的那几块没那么湿,一块一块,颜色比旁边浅。

最下头那一级上那件雨衣还在。石头压在上头,雨衣叠得方方正正,叠了四折,湿透了。

温则鸣蹲下来看了看,没有动它。

“我们十一点到的时候,它就搁在那儿了。”苏晓棠说完,先回车上去了。

郑海峰走过来站住了。

“那件是我给孙广才的。上礼拜五他说下礼拜二送回来。”

“刚才那十三个,一个也没问。”温则鸣说。

“下礼拜二再问。”

郑海峰走到那张通知跟前,一行一行看下来。

“下礼拜二他们还来。”

“来了也是坐着。”

“坐着也来。”郑海峰说。

风从巷子那头过来,他没有躲。

“老郑。”

“嗯。”

“刚才先走那个,住哪儿。”

郑海峰从兜里摸出本子,翻了两页。

“城郊,跟孙广才隔两条街。那一片没有门牌。”

温则鸣站起来了。

“明天上午去一趟。”

“问什么。”

“问他扫院子那四年,那一格里的字是什么时候有的。”

“还有一样。公家那三本一年一册,只有三年。孙广才吃了六年。前头那三年的册子在哪儿。”温则鸣说。

“回城郊,出这个巷子该往东。岳满囤今天往北拐的。”郑海峰说。

“记一笔。”

郑海峰把本子翻开又写了一行,写完合上,揣回兜里。

两个人往巷子口走。走到一半温则鸣站住了,回过头。

台阶上那件雨衣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