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碗底的白色粉末

温则鸣把纸往灯底下侧了侧。

剩的那点停在那一道上,干在那儿了。

他冲了,喝了。

护工说他吃完就洗,不过夜。到礼拜一开门,那只碗还在桌上。

温则鸣把那张纸搁下了。

“这个得提。”

“今天初二。”

“我知道。”

温则鸣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郑海峰那一条,按下去。

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把手机扣在台面上。

“提了也不归我。碗上那一层是什么,得送理化。”

“送不送是他们的事。”

陆法医把老花镜擦了擦。

“你要落进检验记录,就得写清楚是照片上看出来的,手上没有实物。”

温则鸣把那张纸又拿起来看了一眼,压回去了。

“那第十条就是后半夜那一条。”

“机器上只有第几条,落笔的是你。”

“他测了,知道自己低了,起来了,去找了。”

“嗯。”

陆法医这才把杯子里那口喝了。

“没救成。他要是等得到人,就用不着自己冲了。”

温则鸣把那一张整桌的照片又点开。

桌上一共三样。

他把照片翻到一月二十四号那一批。

解剖室那一组是他自己拍的。左腕,从腕横纹起,一张挨一张往上。

他数了一遍。

左腕七张。最后那一张的尺压在第四指宽那一处。

第八张起是右腕。

“你看的是哪一批。”

“一月二十四号,我自己拍的那一批。”

左前臂没有。

右前臂也没有。

他把椅子推开。

“陆老师,冷藏间我得开一回。”

陆法医把杯子搁在窗台上。

“两个人才能做。我跟你过去。”

柜门拉开,抽屉推出来。遗体是解剖完送回来的,还没交。

他从工具车上取了手电,贴着皮面平推过去。

从腕横纹往上。一指。两指。三指。四指。

过了四指,往上。

“你看什么呢。”

“前臂。”

“前臂不在那条规矩里头。”

“我知道它不在。”

左前臂内侧那一片,密密一层点子。针尖大小,褪成浅褐色,一个压着一个,边上那圈皮发白,摸上去糙。

他数了两遍,两遍不一样。

右前臂上头也有。稀,散,颜色比左边新。

“陆老师,您来看一下这一片。”

陆法医俯下去,看了有一会儿。

“这一片多久了。”

“不是一天两天。”

“指头上扎出茧子的我见过不少。扎到胳膊上来的,这些年就这一个。”

陆法医拿手在自己左小臂上比了一道。

“新的那几个在哪儿。”

“都在右边,数得过来。”

陆法医直起腰。

“那个护工哪天到期。”

“腊月廿七拘的。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