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沈健准时出现在市立医院王胜男的办公室。
常规基线采血,样本留存,本是实验室助理就能完成的基础工作,根本用不着他这位项目负责人亲自跑一趟。
但关于王胜男的自体干细胞编译培养,从采样,留存到低温入库,每一个关键环节沈健向来亲力亲为。旁人经手他终究不放心,唯有自己全程盯着,数据才能零误差。
他手里拎着一只密封性极强的便携式低温保温箱,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次性采血耗材、抗凝试管与样本封存设备,是他从实验室专程带过来的全套采样器材。
王胜男一抬头看到她,略感意外:“你还特意跑一趟,这点小事我自己过去实验室就行。”
说着,她顺手挽起白大褂的袖子,露出纤细干净的小臂,姿态松弛自然。
“我还不知道你?”沈健一边戴无菌手套,一边无奈叹气,语气熟稔又纵容,“我不盯着你,你忙起临床手术,转头就能把采血复检忘得一干二净。细胞周期不等人,耽误一次,整个编译进度都要往后拖。”
他低头熟练拆封器材,有条不紊消毒、摆正针管,习惯性细致叮嘱:“今天身体状态怎么样?睡眠、饮食、有没有私自服用其他药物?都如实说,基线数据一丝偏差都不能有,直接影响后续细胞活性和编译成功率。”
王胜男靠着椅背,唇角微扬:“一切正常,吃得下睡得着,就是最近科室借调过来,排班稍微密了点。”
沈健有些哭笑不得:“说好就借调一周,我还以为你过来可以休养放松一下,你倒好,还给自己主动排满手术。明天时限一到,赶紧回研究中心!别在临床这边耗着。”
不等她接话,他继续认真交代:“你这套自体细胞编译方案精度极高,对身体稳态要求苛刻。你身体状态但凡浮动一点,最后培养出来的数据就是天差地别,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精准找准血管、固定好无菌试管,轻声告知:“这次只采十二毫升外周血,用作干细胞培养的基线对照样本,另外再多备份一小管低温留存,以防后续数据复核、二次溯源需要。”
办公室氛围安静松弛,针管顺利刺入皮肤。
趁着采血的空档,王胜男随口唠起家常:“说真的,沈博士,你年纪也不小了,事业做得这么顶尖,怎么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连女朋友也没谈??”
沈健闻言头也没抬,专注盯着试管液面,一本正经直男发言:“没空。”
“做科研的,实验周期,数据观察,细胞培养都是连轴转。细胞不会等我约会,数据不会等我谈恋爱。”
他语气极其认真,像在做学术报告:“女朋友会影响我实验进度,结婚更会耽误课题结题。与其中途分心,反复重来,不如一心搞研究,效率最高。”
王胜男被他一本正经的直男理论逗笑了,靠着椅背轻笑出声:“合着在你眼里,谈恋爱、结婚,全是科研绊脚石?”
“本来就是。”沈健理直气壮,“我们做前沿编译研究的,专注力一旦被打断,轻则一组样本报废,重则整个实验组节奏全乱。我单身,是为科研事业最大化续航。”
两人说笑间,桌角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沈健余光随意一瞥来电屏幕,脸色瞬间微沉,指尖动作下意识一顿,直接反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王胜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淡淡开口:“怎么不接?”
“上班时间,不接无关电话。”沈健语气透着明显的烦躁,低头继续收拾器材。
王胜男唇角弯起笑意,故意打趣:“无关电话?我看是小姑娘电话吧?真没有女朋友?”
沈健彻底无奈了,长长叹了口气,难得生出几分倾诉欲:“真没有。要真有正儿八经谈恋爱的,我反倒省心了。”
“我刚回国那会儿,经博导介绍在邻省合作实验室过渡过几个月。当时博导安排的人手,带过一个女助手,跟着我打杂学习两个月。后来打听到你在这边,我来到这边研究中心,工作对接彻底结束,就再也没联系过。”
他皱着眉,一脸不耐:“不知道最近抽什么风,突然频繁找我。一开始还正经问实验流程,论文修改等问题,我想着好歹共事一场,能帮就帮一把。谁知道越聊越偏,专业问题越来越少,私人闲聊越来越多,现在干脆天天打探我的私生活、作息行程。”
王胜男听得饶有兴致,抬了抬下巴:“我看看聊天记录。”
沈健满脸无奈,微微努了努嘴,彻底放任她自取,一副随便你看、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