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早上起来喝燕窝粥,用银匙搅了两下颇有几分嫌弃道:“今年的燕窝不好,不够白净,也有些碎,想来是雨少的缘故。”
“正是说呢,前几日咱们到宁平县主家做客,他们家也说,今年无论如何也没买到好燕窝。”张妈妈道,“早知道这样,去年就该多买些。”
“话虽如此,可人哪能事事想得周到?总以为这东西是寻常物件,年年都有,也犯不上多买,放得久了反而不好。”冯氏淡淡地说。
此时,许培也已起来了。
经过一晚,他那胀鼓鼓的肚子稍微有些发软。
一碗燕窝粥灌下去,于他而言不过是润润喉咙。
他喜食肥甘厚味,早饭就铺了满满一桌,嫩鸡肥羊,鱼鲜肉脯,尽皆煮得酥烂,入口即化。
可许培犹嫌不足:“宫里何时才能有宴席?我有好一阵子没吃熊掌了。”
冯氏闻言不禁冷笑:“侯爷别只惦记着吃了,昨儿那姓温的又打发人来催债了。”
许培一听,蛤蟆眼顿时瞪得溜圆,略带慌张道:“那事你可跟他提了?”
“没有。”冯氏摇头。
“怎么不说?你又改主意了?”许培舔了舔油汪汪的厚嘴唇道。
“是还没到时候。”冯氏侧过脸,“这次又不是那姓温的亲自来的,我总不好自降身价,跟一个管账的提。”
“就是那个铁算盘?”许培说着,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蹄膀塞进嘴里,“那老东西也不是个好打发的。”
“上回大丫头迷了路,还亏了他们递信。”冯氏慢条斯理地说,“我倒是好好向他道谢了,还说这些日子,家里有病人,我也没心思张罗别的事。叫他们公爷耐烦,等几日再说。”
“上回就该给他赖上的。”许培有些后悔地说,“还怕他不认?!”
“总要先礼后兵嘛!”冯氏道,“老爷总是沉不住气。前几日,承泽又到他那里去了。”
“他怎么还去?”许培气得咬牙切齿,却依旧没有丢筷子,“又输了多少?”
“输了多少不打紧。”冯氏胸有成竹道,“反正也没打算还。欠的多,反而于咱们有好处。”
“可我还是怕他不答应。”许培本就没成算,“要是弄不成,就得还钱,岂不吃亏?”
“有什么不成?他们半夜在荒山野岭遇见,能说得清吗?他要么就捏着鼻子把人娶过去抵了债,一旦亲事成了,往后便是一家人,什么都好说。
他若实在不应承,就是有心要逼死咱们家姑娘。人命关天,到时候闹大了,他还顾得上追债?”
“妙啊!”许培听了,高兴得直拍大腿,“大不了叫那个丫头死去,总能填上咱家的窟窿。”
“自然了,这也是万不得已才走的棋,我还是希望这亲事能顺顺当当成了。”冯氏摆出一脸慈悲相,“也算是一桩美谈嘛。”
饭后,许蚁和许香琼一前一后来给冯氏请安。
冯氏道:“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病了?今日可觉着怎么样?气色瞧着还不错。”
二人都说已经好多了。
“二丫头这几天倒是也见轻,”冯氏轻轻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也不知怎么了,家里都是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