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香琼双手叠放在心口。
她的心跳从未如此剧烈过。
如果不用手按着,仿佛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那封信被她藏了起来,藏在妆匣的最深处。
她藏它的时候,就像在藏一团火。
她知道这团火是危险的,可却忍不住贪恋它的光与热。
周公子居然心仪自己?
这多么难以置信,多么令人生畏,却又多么令人惊叹!
周公子居然心仪自己?
这是真的吗?
可是看他写的这封信,情真意切,满是相思。
还能有假?
回想前几日,他对着自己笑,安排看席,又亲自备了马车送回府。
回想他看向自己那满脸的笑意和眼中闪烁的光芒,怎么不是钟情呢?
可是自己又哪里值得他喜欢呢?
自己出身低微,容色也并不多么出众,且没什么过人的才情。
以周家的家世,还有周琨自己的学识身份,都应该匹配更好的人才对。
平心而论,她一直觉得许香瑶也配不上周琨。
只是这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讲过。
可是,这样一个才华横溢、风流倜傥的贵公子,心中竟装着自己,这该是何等的荣耀啊!
这种荣耀让她生出极大的自卑与自负。
她一会儿觉得自己渺小卑微如尘埃,一会儿又觉得自己遗世独立,与众不同。
她快被这种感觉折磨疯了。
她再也不能像往常那样接人待物,她的整个人、整颗心,都被那封信给占满了。
午饭时候,吴姨娘回来,就见许香琼在床上躺着,被子蒙住了脸。
她连忙上前,扯下被子问道:“好端端的,大白天躺在床上做什么?”
“我有些不舒服,想要睡一会儿。”许香琼有些不耐烦地,又把被子重新扯了回来。
“你这丫头,好好儿的,怎么忽然疯魔了?”吴姨娘不解,“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也没有,我就是觉得累,要睡一会儿。”许香琼耐着性子说。
“马上就要吃饭了。”吴姨娘有些无奈地说。
“我不饿,”许香琼翻身向里,“早饭在肚子里还没消化呢。”
“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吴姨娘说着,来摸她的额头,“怎么好像有些发热?”
“我只觉得身上有些烫。”许香琼已经打算装病了。
因为只有装病,她才能安安静静的想事情。
“我叫人去请大夫来,早跟你说了,离那个病秧子远着点儿,今天她过来找你,就把病气过给你了。”吴姨娘恨恨说道,“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早提着耳根子嘱咐你也不听,这下好了吧?”
许香琼没再答话,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是的,她这病的确是许蚁带来的,不可否认。
午饭时候,瑞云一面摆菜一面说:“我方才到后厨去,听他们说三姑娘病了。我今天早上见着她还好好的。”
“是吗?回头你过去瞧瞧,看看要不要紧,别叫人觉得咱们这院缺了礼数。”许蚁轻轻拿起筷子说。
“姑娘放心吧,等你吃过了饭,我就到那院去瞧瞧。”瑞云答应道。
许蚁知道许香琼是在装病。
她装病,就意味着这封信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震动。
周琨写的这封信,没有开头,也没有署名。
所有男女间的私相赠答从来都是如此。
这也算是个不成文的规矩。
想来也是,这种东西本就见不得光,一旦被人瞧见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