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墟上空，天道帝印缓缓显化，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存在于何处。

它像是在帝墟之上，又像是高悬于整个大宇宙之外，更像是本就藏在万道最深处。

只是在这一刻，因为有人真正走到了准帝尽头，才第一次向世间展露出了自己的轮廓。

而就在顾长烬抬头望向它的同时，整片星空忽然暗了下来。

并非日月失色，而是万道正在汇聚。

一道又一道横贯宇宙的古老法则，从无数生命古星、星域乃至无人踏足的宇宙边荒同时升起，彼此交织，最终在无垠星海之上凝聚出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古路。

帝路！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只要修为达到圣境以上，便能本能地明白那是什么。

那是只有真正触及帝境之人，才有资格踏上的最后一段路！

更加恐怖的是，帝路出现以后，顾长烬的身影竟也随之映照整个大宇宙。

帝墟，玄衡古星，遥远星域，甚至一些古老得已经快要被世人遗忘的生命星辰。

只要抬头，只要能够感应万道，便能隐约看见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影，立于帝路起点。

一盏青铜古灯悬在身侧，黑发披散，身后则是一片安静得令人心悸的无边黑暗。

“就是他？此次要证帝的人？”

无数人第一次真正看清顾长烬。

而当那些真正站在准帝绝巅的老怪物开始推演以后，一个更加荒唐的结果，很快传遍各大古老道统。

“三千……五百余岁？”

有人甚至怀疑自己的推演出了问题。

又推了一次。

还是三千五百余岁。

一尊寿元已经接近五千年的准帝九重老怪沉默许久，忽然忍不住骂了一句。

“不是，他和老夫都快一辈人了，他去证帝？”

旁边几名准帝神色同样复杂。

自天尊时代以后，直到如今的大帝时代，漫长岁月中诞生过多少盖世人物？

可真正证道之人，哪个不是年轻时便横推一世？

哪怕稍微晚一些，也基本都在千岁以内完成最后一跃。

修行这条路到了后面，越老，血气越衰，锐气越失。

走到准帝九重已经是无数老辈强者的极限。

三千五百岁才去争帝位？

从古至今都没这么玩的！

“天道帝印真会认他？”

一名帝族准帝皱眉。

“帝位看的是道，不是年纪。”

有人这样回答，可说完以后。

连他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因为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先例。

那些刚刚从神源中复苏的古代怪胎，此刻脸上的表情更精彩。

他们一个个自诩古今难寻。

有人生来圣体，有人流淌帝血，有人甚至在封存以前，就已经横扫了那个时代所有同辈。

结果他们等了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

终于等到这一世。

刚从神源里爬出来，帝路还没正式开始。

一个三千多岁的老东西站到了终点前面。

这找谁说理去？

……

而此刻，顾长烬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脚掌落在帝路之上的瞬间，整个大宇宙万道同时震动。

无数大道法则像是受到了挑衅。

火道化作焚尽星海的赤色神河，剑道凝聚出亿万道贯穿宇宙的剑光。

雷霆、阴阳、五行、空间、星辰……一条又一条大道在帝路上显化。

不是为了欢迎他，而是在阻止他。

证帝，从来都不是天道送你一个位置。

而是要以自己的道。

一路打过去！

压服万道！

最后让自身大道成为这一世凌驾诸道之上的唯一帝道！

顾长烬终于笑了。

“这才像样嘛。”

他一步踏出，身后的黑暗随之向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或者是绚烂到极致的异象。

那片黑暗依旧安静，可当第一条火道神河落入其中以后，火焰便开始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