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帝手向下一压,示意他坐下。

“昭王身子可好?”

“劳父皇挂心,儿臣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现在身子大好,儿臣特意过来给父皇请安。”

天启帝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儿臣只恨自己身子恢复得太晚,在父皇需要帮助时,未能为父皇分忧。”谢云渡眼神纯粹,语气恭顺得无半分棱角。

“你有这份心,父皇很高兴。”天启帝打量他一番,“你今年二十了吧?”

“回父皇,刚过二十。”

“该考虑娶个王妃了,朕到时让内务府拟几个名册瞧瞧。”

“谢父皇惦记,但儿臣不急。父皇劳神劳心,刚平叛靖王和礼亲王,而且现在内务府都在忙太子大婚之事,儿臣的事容后再议就行。”谢云渡善解人意道。

他心里已有合适人选。

——定国公府陆依棠。

但,不能对父皇讲。

父皇和定国公是故交,若他直言心悦陆依棠,父皇不会直接答应,定会和定国公商量。

定国公那个老狐狸,知道自己儿子站队谢承渊,必然不会同意他求娶陆依棠。

既然如此,没必要多此一举。

到时生米煮成熟饭,定国公不同意也得同意。

天启帝淡淡笑了笑,“那就等太子成婚后,朕再给你择妃。”

谢云渡立刻拱手道谢,“父皇思虑周全,儿臣谨遵父皇圣谕。”

“再调养几日,就回来上职吧。”

“是,儿臣谢父皇。”

约莫一炷香后。

谢云渡告退离开,出了皇宫后,直奔酒楼三层雅间。

此时,林御史已候在那里,见到来人,立刻迎了上去,“四殿下。”

“嗯。”谢云渡敛去脸上的温润,脸色沉得如墨,“本王待了一炷香时间,父皇还是没有明说是否允本王协理六部。”

“自古以来,帝王最怕功高盖主和被架空,臣相信陛下会权衡利弊的。”

“但愿吧。你且提点旁的御史暗中给陛下多多施加压力。”

“微臣明白。”

“人多眼杂,你先离开。”谢云渡一挥手,示意人离开。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原本想坐山观虎斗,让太子和靖王斗得两败俱伤。

关键时刻,他背后推靖王一把,在狩猎场吹笛引野兽干掉太子,他再集中力量对付靖王。

太子成功坠崖。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失算的是,他在断崖层的机关被破,二百三十万两黄金被转走。

虽生气,但一想到二百三十万两黄金换太子一条命,值了。

可谁成想,太子平安归来,靖王不堪大用,布局五年却惨败收场,为他留下一个更强悍的人。

他这是损兵又折将。

阿奎从门外走了进来,“殿下?”

“怎么了?”

“太子和陆世子秘密出城三日了,我们的人刚刚得到消息,”阿奎抬眸偷睨他的脸色,担忧道,“太子会不会去查往来盐铁一事了?”

谢云渡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最近诸事不利。

不能让太子查到自己身上。

“之前负责给本王联系盐铁一事的是铁七。”谢云渡当即做了决定,递给他一个狠厉的眼神,“先解决掉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