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

苏染正试穿内务府送来的嫁衣。

大红锦缎,金线千丝绣百鸟朝凤,霞帔阔袖赤金镶边,红焰灼灼,宛如天边流霞。

春杏抚着霞帔上的东珠,喜上眉梢道:“姑娘,内务府用了顶顶好的东西,绣工精湛得更是难以形容。”

“那是,太子殿下娶妻,谁敢怠慢。”夏荷从旁附和道。

“姑娘就像仙女下凡似的。”

“把‘像’字去掉,姑娘就是仙女下凡,谁娶到我们姑娘,谁就有福气。”

“可惜殿下出城了,若殿下能看到就好了。”春杏眼里闪过一丝惋惜。

“你这丫头急什么,还有半个月,殿下就能看到姑娘穿嫁衣的样子了。”张嬷嬷嗔了她一眼。

苏染听着婢女们叽叽喳喳的声音,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人与镜外人两两相望。

长短合宜,宽窄适中。

突然想到,内务府貌似未向她要过裁衣尺寸,可这也太合适了,难道是谢承渊目测后告诉内务府的?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禁勾起一个向上的弧度。

“姑娘,你身着嫁衣笑的样子好美,奴婢觉得你把嫁衣都衬美了。”春杏眼睛都看直了,完全看不够的样子。

“就你嘴甜。”苏染抚了抚百鸟朝凤纹,眼里漾着暖暖的笑意,“去回了内务府,就说尺寸正合适,不需要任何改动。”

“好嘞,奴婢这就去。”春杏说着,转身就朝外走去。

高高兴兴出去。

回来时,一脸的凝重。

“姑娘,奴婢刚送走内务府的人,正往院里走的时候,这个东西从墙头飞进来,正好砸在奴婢头上。”春杏抚着被砸的头,另一手将卷纸递了过去。

一个纸条卷成卷儿,卷儿上绑着一个小石头。

苏染在疑惑中接过,拿掉小石头后徐徐展开。

[陆姑娘被劫,西郊方向。]

苏染脑子轰一下炸开,方才眼里的笑意消失殆尽,转瞬间只剩清冽。

但理智又迅疾恢复。

“春杏快帮我脱嫁衣。”

“夏荷去备马,两匹!”

苏染的声音焦灼,又夹杂着一丝不安。

春杏不明所以,但见姑娘眼神就知道定是出事了,遂二话不说就上手帮忙。

在嫁衣落地一刻,苏染就跳了出来,抓起屏风上的外衣以极快的速度上身,“快去找陆世子……”

话说到一半,想起陆允之和谢承渊一起出城去查盐铁案了,立刻改口,“春杏,你去找定国公,就说依棠被截到西郊去了,旁的人先不要声张。”

“是是是。”春杏连连点头。

“坐马车去,要快。”苏染说着抬步就出了主院,瞄到守在外边的人,“北夜,同我一起去西郊,陆依棠被截到西郊了,即刻给暗卫传信息,让他们去寻人。”

“是。”北夜在迟疑中应声。

他本跟在自家殿下身边。

因着殿下和陆允之出城去查昭王盐铁走私一案,不放心苏姑娘,便将他留了下来。

很快。

三道人影消失在府内。

苏染刚走到门口,就撞见陆依棠的婢女正经过府门,往定国公府方向跑,“秋月!”

婢女秋月猛地顿住脚步,转身跑了过来,泣不成声道:“苏姑娘,我家姑娘在金楼定做了镯子,是要给你添妆用的,刚才准备去取,结果路上被人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