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又被噎住。

从前,那臭丫头伺候她的时候,满眼都是她。

一切止步于儿子回来后。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怪他儿带回来个女人和孩子。

醋意大发,心有不甘呗。

若不是看在她手里还有三百万两银子,日后还能赚得更多的份上,现在就让他儿好好打她一顿,打到服为止。

但眼下,还需要稳住她。

沈母手指轻轻叩了叩梨花木桌面,装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苏染,你等了确儿四年,如今,他好不容易回来,你和他好好过日子,莫在犟下去。

“男人嘛,身边多几个女人和孩子怎么了?你总不能让他整日只围着你一个女人转。

“乐汐生下孩子,是为沈府开枝散叶,是有功劳的。她多生一个,你就少生一个,也算是替你分担些,你该高兴的。

“你要有容人之度嘛,这是身为女子的美德。莫要逞一时意气,毁了自己的后半生。”

苏染被气笑了。

什么人竟能将不要脸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她真是大开眼界。

“容人之度?你对赵姨娘怎么打压的?你对她生的儿子和女儿,又是怎么对待的?”苏染嗤笑一声。

“你真是油盐不进!”沈母勉强压下的怒意,一下子又升腾起来。

见她顶撞母亲,沈确心里压制的一团火终于爆发,“苏染,我当初娶你,竟不知你如此不知礼数!”

“我当初嫁你,也不知你如此狼心狗肺!”苏染以牙还牙,冷漠地觑了他一眼,“后悔了?正好,和离吧。”

说罢。

她将一纸和离书甩在他面前。

早料到捐出半数嫁妆后,他们会前来质问,她便提前备好和离书。

方才也是故意激怒他们。

只等爆发的一刻。

“……”沈确面对眼前挑衅她的女人,双眼赤红,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清晰可见。

她算计他。

给他挖坑,等着他跳。

可他刚刚开始真正了解她,不舍与她和离。

沈母见儿子势弱,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儿啊,你糊涂啊!

你这是被她给拿捏了。

她极尽挖苦道:“苏染,你看看你,你的恭顺良德都去哪了?我儿如今已在朝中站稳脚跟,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你若和离,就再也找不到像我们这样的人家,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今日把话撂这儿,一旦和离,你一个弃妇,大可看看京城有哪个男人敢要你?”

“只要不是他沈确,就行。”苏染眼皮一掀,嘲讽一笑。

“你……”沈母语塞,手指上下点着她,“真是造孽啊。”

“你们仗着陛下赐婚,又仗着我娘家无人可以撑腰,吃定我无力反抗,才毫无底线伤害我。痛快和离,是我给你们的最后机会,最迟半月,我要看到刻有官府印章的和离书。若没有,我苏染不介意让你们回到你们原本的位置。”苏染眼神清冽且坚定,下了最后通牒。

“你竟敢威胁我!”

沈母拍案而起。

桌上的茶盏应声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苏染面前的茶汤溅出几滴。

她垂眸瞥了一眼,不紧不慢起身,后退几步,拂了拂衣襟上的茶珠,眼里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她向屋外看去,瞧见张嬷嬷身后跟着的力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