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一众贵妇面面相觑,互相递了个眼色。

呦,收人家东西了。

值不了几个钱,你收干嘛?

拿人家东西,又是数落,又是嫌弃的,这吃相是有多难看。

怪不得京城都在传她吃饭砸锅,一点不念儿媳的情分。

毁坏东西赔钱天经地义,非要在这里撒泼打滚,跟个泼妇似的,脸面都不要了。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有人掩嘴低声议论着。

“方才沈夫人鼻孔朝天,气骄志满,现在,可是又阴又毒。”

“简直是判若两人啊。”

“涉及到利益,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呗。”

见众人或侧身低声嘟囔,或冷眼旁观,沈母恼火得很。

刚才不都在巴结她吗?

怎么现在没人上前替她担责了?

“你们谁带银票了,帮我出这个钱?”

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体面笑了笑,脚步悄悄后退半步。

让她们给她买账?

这可不是小数目。

便是要巴结,也不是这种方式出银子,钱要花在刀刃上才是。

碍于情面,有夫人打破僵局,将沈母拉到一旁。

她嘴角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底却藏着讥诮,看似是刻意低声相劝,但声音刚好可以让旁人听清。

“沈夫人,乔佥事家境普通,你让王夫人赔银子,这不是要她的命吗?况且,玉镯打碎和她是没关系的。”

“沈将军得胜回来,陛下不是赏了千两黄金吗?再者说,苏氏有钱,捐了一半,还有三百万两,一只玉镯而已,漏漏手指的事。”

“三百金扯皮,传出去,失了夫人高贵身份,反倒让人笑话去。”

“如今,沈将军在朝为官,你莫因小失大,丢了儿子颜面。”

“破财免灾,破财免灾嘛。”

沈母左右环顾一圈,看着面前淡定从容的夫人们,再看自己泼妇一般的行径,脸上浮起一抹难堪。

对!

不能因小失大。

不能给儿子造成困扰。

她抚了抚头上的步摇,努力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不差这仨瓜俩枣,只是出来匆忙,没带那么多罢了。”

掌柜似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见缝插针,连连作揖,“沈夫人,您金尊玉贵的,小的就知道您不差钱,小的这就随您去府上取。”

“……”沈母咬碎一口槽牙,往肚里咽,“我会差人送来。”

她没想这么痛快给,想着抻几日,让掌柜知难而退,主动降些银两。

哪知,自己的话给了他可乘之机。

“不不不,小的贱命一条,只剩两条腿能为您效劳。不必劳烦您差人送来,小的亲自去,亲自去,嘿嘿嘿……”掌柜刻意提高音量,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清。

占据优势,乘胜追击。

趁热打铁,免得夜长梦多。

正好一众夫人可以作证。

沈母被架在那里,脸色阴黑如锅底,气得浑身发抖。

她暗暗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苏染捐一半嫁妆营生,还有一半。

胭脂铺也有营生,尚可。

她忍着怒意,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稀里糊涂走出金楼。

厉嬷嬷大气不敢出。

一失手,三百金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