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沈确下朝后,正出宫门口。

兵部尚书娄光俭从后边快步撵了上来,满脸带笑,双手交握在身前,连连道贺。

“沈将军此番得胜还朝,功耀千秋,是我大御朝的大英雄啊。你归来那日,本官还未来得及向你正式道贺。”

“娄尚书过誉了。”沈确放慢脚步,心里暗喜,面上不显。

“欸?”娄光俭摇了摇头,眼里带着笑,一脸不认同他的自谦,继续褒扬道,“本官可从不夸大其词,你攻克三城,阵斩敌酋,这可是汗马功劳!”

听到后半句。

沈确有一瞬心虚。

遂垂下眼眸,刻意掩去眼底的情绪,“往日荣光不足挂齿,只看今朝光景。”

“沈将军不居功自傲,这般胸襟气度,本官佩服,佩服!”娄光俭未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继续恭维道。

沈确眸色沉了沉,不自觉加快脚下步伐,无意再与其纠缠。

却听,身后声音不断。

“沈将军有用得着本官的地方,尽管开口,兵部存库还有上好的玄铁箭簇,改良的甲胄,虽不多,但本官一定全力配合将军。”

“先谢过娄尚书了。”沈确客套道。

“欸?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娄光俭连跑带追,故作很亲近的样子。

说完,他侧目看了一眼沈确,眼里满是赞许。

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可塑之才啊。

难怪小女青青对其迷恋。

“小女青青只见过沈将军一面,就被你的不凡气度吸引住了,称你是大英雄,还说让我这个兵部尚书多向你看齐,哈哈哈……”娄光俭脸上的笑纹堆得甚厚。

“令爱?”

“是,小女名娄青青。那日在长公主的赏菊宴,她说有幸和你说过一句话,对你仰慕得很呢。”

沈确的脸色越发阴沉。

赏菊宴那日,将军府丢尽脸面,一想到那日的遭遇,他心里就火气翻涌。

一怒之下。

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身后,娄光俭看着前方那逃也似的背影,顿觉莫名其妙。

他想拉拢他,一直在和他套近乎,怎就这般行事?

真是没礼貌!

沈确疾步到了马车旁,正欲迈腿,不经意一个抬眸,瞧见前方数十身着朝服的官吏围在一起,语声嗡嗡如沸。

有侃侃而谈者连连称赞的,有颔首者连连附和的,亦有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的。

一副酣畅淋漓的热闹。

好奇心驱使下。

沈确抬步过去,走到人群外围,欠着身子向里张望。

在看清里边的人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错愕不已。

春杏?

她在这里干什么?

更令他费解的是,那些在朝堂上称得上名号,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围着一个丫鬟团团转?

就在这时。

正拊掌大笑的户部尚书李嵩,抬眼间撞见外围的身影,眉峰瞬间高高扬起,嘴角一咧,拱手行了个平礼,“恭喜沈将军,贺喜沈将军,娶妻娶贤,令夫人真是沈将军的贤内助啊。”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纷纷向两旁散去,自觉让出一条路。

一时间。

恭维声,赞美声此起彼伏。

“娶妻娶贤,沈将军眼光独到。”

“这么大的事,沈将军方才在朝堂上居然只字不提,害我们还要从别人口中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