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低,但声线里尽是愤愤不平。
她是少夫人捡回将军府的。
没有少夫人,她早没命了。
初入将军府时,她年龄小,因疏忽做错几次事,但少夫人从未斥责过,只是温和提点几句。
“就你有骨气?”云秀用力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夫人若听到你的话,皮开肉绽都是手下留情。”
“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夏荷闻言,挺直腰板,站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
她一直贪生怕死。
奄奄一息时,抱紧少夫人大腿,求她救自己,好不容易苟活下来,她更不想死。
可眼下若拿她祭天,能为少夫人讨个公道,也未尝不可。
豁出去了!
云秀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少夫人倒是没白疼你。”
“你……”夏荷身子僵住,连续眨巴着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你什么意思?”
云秀下意识环顾左右。
未见到人影,才稍松口气。
她三十有七,是府里的老人,是沈母身边伺候的人。
但四年来得苏染恩惠,她对其素来真心。
发生这样的事,意料之外。
以前从夫人口里听说过将军在边境有了女人和孩子,她没敢告诉苏染,是怕她伤心。
想着再怎么样,不过是一个妾,断然威胁不到当家主母的地位。
待将军得胜归来,妥善处理就好。
哪知……
“你当我人老,心也糊涂了?我是夫人的人不假,但少夫人对我不薄,我记着她的好。我要说的是,我们做下人的,心里该有杆秤,他们正愁抓不到少夫人错处呢,你们这样非但帮不了她,反而会给她添乱。”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敌人,会告我的状。”夏荷听出她的话外音,忙抚了抚胸口。
“咱少夫人善良也通透,不会受制于人的,你们管好嘴,多做事,凡她背后有需要,感恩的,搭把手就是。”云秀语重心长地道。
说完,不再多言。
她拎着食盒,沿着廊下,径直朝着沈母的屋子前行。
刚走到门外,就听见沈母和沈确嘀咕圆房的事。
她蓦地停步,眉头皱了几分,又缓缓舒展,而后,面带笑意走了进去。
“夫人,这是厨房新做的荷花酥。”云秀将食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端出碟子,放在母子二人面前。
沈母咬了一口,只咀嚼两下,就扔进了盘子里,满腹牢骚,“谁做的?这么难吃也敢端给我?我只吃苏染做的,让她给我做。”
之前,她一直吃珍味轩的荷花酥。
自从尝过苏染做的后,就再也看不上那里的。
荷花酥,她只认苏染的。
“……”云秀愣在原地,未说话。
夫人你这嘴吃叼了不假。
可你全然忘记这两日怎么欺负人家了?
还想让她给你做荷花酥?
恐怕苏姑娘就差没将白花花的面粉拍你脸上了。
云秀心里腹诽,面上不显,温和一笑,故意道:“新主母初来乍到,想必定会讨夫人开心,不知会做什么糕点,是不是技高一筹?”
沈母下意识望向沈确。
后者瞄到投来的目光,淡淡道:“乐汐没做过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