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大婚当日儿子出征,两人还未圆房。

若生米煮成熟饭,苏染定然会如从前那般乖顺。

“确儿,听说你昨夜歇在乐汐房里了?”

“嗯。”沈确垂眸点头。

“这次回来,无论如何你和苏染把房圆了,给她个一儿半女,有了孩子牵绊,她定会死心塌地。”

沈确些许踌躇。

这两日见到的苏染,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她清冷疏离的眼神,以及决绝的背影,“我看她性子倔强,未必愿意,等过几日她渐渐接受现状了,再圆房也不迟。”

“确儿,你莫多想,我与苏染相处四年,最了解她的脾性,通情达理有气度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别看她现在闹得凶,不过是耍耍小脾气,闹累了也就老实了。你日后多歇在她房里,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你们四年未见,她对你生疏在所难免,你听母亲的,男女之间一旦有了肌肤之亲,牵扯就来了。

“更何况,她入了我沈家的门,就有义务为我沈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沈母三角眼眉梢微微上挑,话里尽是威逼和笃定。

她这几十年的饭可不是白吃的。

这几日让那丫头蹦跶。

等圆了房,有了身孕,一切尘埃落定。

“……”沈确沉默地点头。

沈母拍了拍他的肩,又拂了拂,“你听母亲的,这两三日,就去她房里,她若敢违逆,你就拿出作为丈夫的威严来。”

另一边。

屋里发生的争吵,廊下墙根里,几个洒扫丫鬟听得一清二楚。

几人心照不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将军千不该万不该置少夫人颜面于不顾,将别国公主带回来抢主母之位,这也就罢了,还有了小狼崽子,听说那孩子说话可冲了,没有一点教养的。”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个公主确实生得俊俏,可在少夫人面前就真的相形见绌了。”

“我看也是,咱少夫人比那个公主好看多了。”

“听说陛下已经同意让西陇公主做主母,让咱少夫人做平妻,少夫人可怎么办啊?”

“方才我隐隐听到少夫人提了和离。”

“少夫人以前就差把夫人捧上天了,可在利益面前,夫人立刻就翻了脸。”

“少夫人善待下人,对我们不薄,我想帮帮她,可,可我人微言轻,好像什么都帮不上。”

“将军府欺人太甚!”

“不要命了?”云秀走了过来,看几人在墙根窃窃私语,顿住脚步,轻声呵斥道。

话音刚落。

三个丫鬟身子猛地一僵,吓得脸色煞白。

听声音就知身后是云秀。

谁人不知。

这个云秀是夫人的人。

完了,完了……

惊慌失措之下,几人默默转身,低垂着头,呼吸放得极轻,要么盯着脚尖,要么余光左右睨着其她已魂飞魄散的小姐妹。

云秀抬手从到右,虚空点着几人,语气沉缓,“妄议主子家事,你们是嫌命长了不成?”

无人回应,皆屏息凝神。

“问你们话呢!”云秀道。

“……”小丫鬟夏荷双手交叠在身前,嘴型轻动,鼓足勇气,低着头轻声道,“我是替少夫人寒心,付出没回报,尊严还被践踏。我就是没有春杏的勇气,否则,我也不会躲在背后嘀嘀咕咕,指定跟他们大干一场!自称有权有势有头有脸,可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