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得死一死了

假死脱身,离开这高居庙堂的樊笼。

换个身份,去看看这大明朝的大好河山,才是他这长生客该走的路。

次日,奉天门早朝。

景泰帝朱祁钰端坐在龙椅上。

今日议的是两广地区开荒的税赋折算,百官们正为了几分火耗争得面红耳赤。

顾延年手捧象牙笏板,立于群臣之首,神色一如既往的恬淡。

就在两广总督唾沫横飞地诉苦之时。。

顾延年忽然眉头微蹙,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咳。

“咳咳……咳咳咳……”

这咳嗽声起初并不大,但在寂静的朝堂上却显得格外突兀。

朱祁钰眉头一挑,立刻抬起手,打断了两广总督的话。

“太傅,可是身子不适?”

朱祁钰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关切。

这天下能让他放下算盘去关心的人,唯有眼前这位太傅了。

顾延年用洁白的丝帕捂住嘴,咳得双肩微微颤抖。

待咳嗽平息,他将丝帕收入袖中,那丝帕的边缘,竟隐隐透出一抹触目惊心的殷红。

这一抹红色,顾延年自然是用内力逼出的一丝气血。

但落在群臣和皇帝眼中,却是犹如晴天霹雳!

顾相咳血了!

“微臣……偶感风寒,惊扰了圣驾,死罪。”

顾延年声音虚弱,身形竟在风中微微摇晃,仿佛一棵随时会倒下的枯树。

“太傅!”

朱祁钰大惊失色,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连算盘被袍袖扫落在地都顾不上了。

“快!传太医!来人,赐座!将太傅扶到偏殿歇息!”

朝堂上一阵大乱。

几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搬来软椅,将顾延年小心翼翼地扶了下去。

百官们面面相觑,心中皆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位把持朝政数十年,硬生生把大明朝两代皇帝教导成铁腕账房的首辅大人。

终究还是老了,扛不住岁月的侵蚀了。

当日午后,首辅私邸便被宫里派来的太医围了个水泄不通。

卧房内,顾延年躺在黄花梨木的拔步床上,面如金纸,呼吸若有若无。

太医院正哆哆嗦嗦地将三根手指搭在顾延年的手腕上,闭目凝神。

顾延年心念微动,庞大的内力瞬间压制住奇经八脉的生机,将脉象伪装成油尽灯枯,气若游丝之状。

这等对肉身的绝对掌控,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断然看不出半点破绽。

良久,太医院正收回手,满头大汗,扑通一声跪在床前,老泪纵横。

“相爷……您这脉象……五脏六腑皆已衰竭,元气枯竭……这……这是寿终正寝之兆啊!”

太医院正泣不成声。

八十五岁,本就是油尽灯枯的年纪,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消息传回宫中,朱祁钰如遭雷击。

这位在边关面对瓦剌大军面不改色,在朝堂上抄家灭族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铁腕帝王,竟在乾清宫内红了眼眶。

他扔下手中批红的朱笔,连龙辇都未传。

直接翻身上马,带着几名锦衣卫狂奔出宫,直奔宣武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