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完结也撒花!

街灯依旧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圈圈橙黄色的光斑,那罐他还没来得及喝完的可乐在路面上滚了好几圈,停在拉面店门口那个空荡荡的铁制招牌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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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和温蒂回到酒店。

房门刚关上,温蒂就把那只迪迦奥特曼从包装盒里拆出来,摆在床头柜上,和之前从秋叶原抓来的卡比兽,扭蛋机里扭出来的金色小恐龙排成一排。

她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明明周边收藏,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抱着浴袍进了浴室。

路明非靠在床头,透过调光玻璃依然大饱眼福。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蒂正仰着头让热水从脸上流下来,水珠顺着她散开的麻花辫滑过锁骨,滑过腰肢,滑过小腿。

他看了片刻,伸手找到调光玻璃的开关,把透视模式关掉。

玻璃在瞬间切换成磨砂状态,浴室里的身影变成一团模糊的暖黄色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口。

“路鸣泽。”

“哥哥我在!”

伴随着世界的静止,路鸣泽再次出现在路明非眼前。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小西装,领结是银灰色的,和他上次在鹿取小镇帮绘梨衣压制血统时穿的那套一模一样。

他站在电视机旁边的穿衣镜前,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嘴角挂着那个惯常的狡黠微笑。

“我知道哥哥你要问什么,只不过我现在不打算……”

小魔鬼的声音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到不可置信,那双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后就是无比的狂喜。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算计得逞的狡黠喜悦,而是一种更纯粹,像孩子终于收到期待了很久的生日礼物时才会有的喜出望外。

路明非拥抱了他。

路明非从床边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弯下腰,双臂环过路鸣泽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手掌还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差点以为你没了。”

路明非的声音压得很低,下巴抵在路鸣泽的头顶,他感觉到怀里这个小魔鬼的身体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哥……哥哥,这招也不好使哦。”

路鸣泽的脸有些红。

那双平时总是盛着狡黠和玩味的金色眼睛此刻罕见地有些躲闪,他抬起手想推开路明非,但那两只手最后只是轻轻搭在路明非的肩膀上,没有用力。

路明非要问的问题他早就知道——为什么王将的梆子声也会影响到他。

那天在歌舞伎町后巷,梆子声响起的时候风间琉璃跪倒在地,路明非也同时发出了那声野兽般的嘶吼,徒手把好几个王将替身全部撕成了碎片。

他没有做过脑桥中断手术,血统源流和日本混血种没有任何交集,从出生到现在的人生轨迹从未被赫尔佐格的实验室触碰过。

梆子声是赫尔佐格专门为风间琉璃的人格切换机制调制的频率,对其他人来说应该只是一段没有意义的噪音。

但路明非不仅听到了,还被激发了某种极其剧烈的反应,龙化状态在没有任何主动催动的情况下自动开启,战斗力在瞬间飙升到能徒手撕碎炼金面具的程度。

他想知道答案。

路鸣泽从他怀里轻轻挣脱出来,往后退了半步,站在穿衣镜前。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被抱歪的领结,用指尖把银灰色的丝绸重新扶正。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哥哥,你体内有属于我的东西。梆子声的频率恰好触动了那一部分。不是你的问题,是那个叫王将的老家伙误打误撞,碰到了一个他不该碰的开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像是在解释一道不算太难的物理题。

“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路明非开口问道。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浴室里温蒂还在哼着那首他从未听过的旋律,水声和歌声被磨砂玻璃过滤成极远的背景音。

他的目光平静而专注,而这道目光传递出的神意,仿佛是透过几千万年的时空而来。

路鸣泽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在西装下摆的边缘轻轻摩挲着。

“是不能还是不想说?”

“都带一点吧。不过我还是很开心,哥哥,你终于不提防我了。”

路鸣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完全不同。

以前他每次叫哥哥都带着那种甜腻到近乎蛊惑的腔调,像是在推销一份你明知道有毒但还是会忍不住想签的合同。

但此刻他只是很轻很轻地说出这两个字,像一个真正的小男孩在喊自己依赖了很久却从来不敢撒娇的兄长。

路明非摇摇头。

他站起来走到路鸣泽面前,伸手在这个小魔鬼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和他在仕兰中学校门口拍温蒂头顶时一模一样。

“我从来没有提防过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

路鸣泽抬起头看着路明非,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酒店房间暖黄色的灯光,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微微晃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把双手重新插回西装裤口袋里,恢复了那副惯常的从容姿态。

可他眼底那道极细微的裂痕出卖了他。

那层被反复锤炼了无数次的坚冰底下,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在往上涌。

他往后踉跄了小半步,背靠在穿衣镜冰凉的镜面上。

这个小魔鬼似乎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哥哥,你这样会让我想哭的。”

他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想哭就哭吧,反正时间停着,没人会看到。”

路鸣泽没有哭。

他只是把后背贴在镜面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被时停凝固住的吊灯光晕。

然后他轻轻地,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弧度和他以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