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休言紧接而上,三箭全中红心,收弓时面无表情。
看来这家伙下来没少练,比上次好了不知多少。
苏禾深吸一口气,策马冲出。马速提起的瞬间,身上有的伤口不断摩擦过衣物,她咬牙稳住缰绳,第一箭搭弦,瞄准目标。
松手的瞬间,箭矢破风而出,钉在红心边缘。第二箭调整角度,正中红心。第三箭时马恰好伤口摩擦得剧痛,箭偏了两寸,只中了外环。
“哟,小禾这是手生了?”李鸣策马慢跑过来,语调关切,眼底却全是看好戏的神色。
苏禾没理他,调转马头准备第二圈。
调整好状态,第二圈开始。
赵休言仍旧三箭全中。
李鸣这一轮发挥更好,也是三箭全中。
苏禾在马背上稳住身形,第一箭正中红心,第二箭再中红心。
第三箭搭弦时,李鸣恰好“不经意”地没抓稳马鞭,将马鞭甩飞出去,正好落在苏禾马匹前方不远处。
她的马微微受惊偏了半步,箭矢飞出时角度已偏,堪堪中在外环与红心的交界处。
苏禾勒住马,回头看了李鸣一眼。
李鸣摊手,一脸无辜。
第三圈,也是决胜圈。
赵休言中了两箭红心,最后一箭偏了半寸,他皱了下眉,面露不满。
李鸣第一箭正中红心,第二箭又中,第三箭时他刻意放缓速度瞄准,松手的瞬间,箭矢扎进红心边缘,也算红心。
苏禾策马而出。
身上的伤磨得有些发麻了,苏禾已经适应,握弓的手反而稳了下来。
风从侧面来,她略作计算,第一箭出手——正中红心。
第二箭紧随其后,再次穿透红心。
第三箭搭弦,苏禾屏息一瞬,松手。
箭矢破空而去,钉在红心正中央,尾羽轻颤。
她勒住缰绳,马缓缓停下。
苏禾回身看向两人,神情自若,擦了擦额角泌出的细密汗珠,弯了弯嘴角:“看来今日运气不错,没有辜负赵兄的盛情。”
赵休言盯着远处的靶子看了一会儿,脸上的阴沉终于散了些许,哼了一声:“倒也没那么不中用。”
李鸣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驱马过来拍了拍苏禾的肩膀,力道不轻:“小禾果然深藏不露,看来一开始只是还不太习惯,有些手生罢了。身上的伤瞧着也没有说的那么严重,已经快好了吧?”
苏禾肩头被他拍得一沉,面不改色道:“借李兄吉言,我也希望它快点儿好。等痊愈了,再好好陪李兄比一场。”
赵休言已经调转马头往回走,丢下一句:“行了,今日就这样。苏禾,你那个院试的复试,自己上心些,别误事。”
“赵兄放心。”苏禾应下。
等赵休言走远,李鸣才慢悠悠驱马与苏禾并行,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小禾,今日这箭射得漂亮。就是不知道,下次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苏禾偏头看他:“李兄也小心,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李鸣脸色变了变。
见苏禾还敢在这里反驳他,甚至暗戳戳威胁他,冷笑一声,凑近,压低声音:“你不会以为答卷的事真的只是你运气不好吧?”
苏禾抬眼,终于正眼瞧他。
“都是我安排好的。”李鸣似笑非笑,“你以为巴结上赵四公子就能飞黄腾达?简直是白日做梦。”
“哦……”苏禾笑了笑,“那你的手伸得还挺长的。”
李鸣不满她的反应:“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吗?以为赵四公子真的青睐于你!陈敬之、王书、赵平川引你为知己?你太天真了,你只是个棋子!”
苏禾被他整得烦不胜烦,当即冷嘲道:“那也是有用的棋子才会被启用。就像你,他会寄希望于你,让你进国子监帮他做事吗?哦我忘了……”
苏禾冷笑一声:“像你这样的权贵子弟,想必是因为烂泥扶不上墙,所以家里才不让你占用荫监的名额,反而让你自己从童试慢慢考吧。”
她啧啧称奇:“我竟从来不知,还有哪家官宦的孩子,被家里供着,师从良师,却依旧无法凭自己的力量在童试中拔得头筹……”
其实这也不少见,只是单纯用来嘲讽李鸣罢了。
李鸣显然被气了个够呛,“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甩袖离去。
苏禾侧了侧身体,躲开他故意的碰撞,引得他转头怒目而视。
苏禾比了个中指。
李鸣:“……”
不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