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密折临门,疫病突现

他猛地转身,从书房角落的柜子里拽出几块干净的细棉布,又抓起一个瓷瓶,里面是云浅浅平日用的、高度蒸馏提纯过的烈酒。

“浅浅。”他把棉布和瓷瓶塞给云浅浅,“把纱布裁开,浸酒,捂住口鼻。你也一样。”

然后他看向翁一,目光如钉子般钉在他脸上:“那五个人,现在何处?营地其他情况如何?有无其他人出现类似症状?”

“已……已挪到营地最西边一间单独的窝棚里,派人看着了。”翁一被那眼神一激,语速加快,“营地暂时尚未发现更多病患,只是……人心惶惶,都在传是水里有邪祟,是老天爷惩罚……”

“胡扯!”陆怀瑾低喝一声,打断他,“带上两个人,立刻跟我去下游营地。路上不要与任何人接触,不要靠近水源。”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快速给自己缠上浸透酒气的棉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又扯过另一块,不容分说地捂在云浅浅口鼻上,在她脑后系紧。

“你留在官署。”他对云浅浅说,语气不容置疑,“按我们刚才说的,准备账册。另外,立刻让人清点库存的生石灰,有多少算多少,全部运到码头。再传话给赵云,让他抽调可靠人手,准备喷洒用具。等我回来。”

云浅浅眼底有担忧,但更多的是绝对的信任。

她重重点头,只回了一个字:“快。”

陆怀瑾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出屋。

张翼德和两个被点名的护卫赶紧跟上,手忙脚乱地捂好口鼻,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夜色里。

通往下游营地的路,比几天前更加泥泞难行。

被洪水泡过的土地散发着浓重的土腥和腐烂气味。

越靠近营地,空气里那种混杂着汗臭、垃圾和某种不祥甜腻的气味就越发明显。

隐约的哭声、咳嗽声顺着风飘来。

营地外围已有兵丁巡逻,见到陆怀瑾赶来,连忙行礼。

陆怀瑾摆摆手,径直指向西边:“带路,去发病的窝棚。沿途所有看到的人,告诉他们,原地不动,禁止串门走动,违令者先关起来!”

兵丁被他语气里的森然吓住,慌忙头前带路。

所谓的“窝棚”,不过是用几根木头和破烂油布勉强搭起的低矮棚子。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每一声咳嗽之后,都伴随着拉风箱似的喘息,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怀瑾在棚子外站定,对张翼德和护卫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没我允许,不准任何人靠近。”

他独自弯腰,掀开那块充当门帘的、污浊不堪的油布。

棚内光线昏暗,仅有一小截残烛立在木板上,火苗如豆,摇曳不定,将几个人影投在潮湿的土墙上,扭曲晃动。

一股浓烈的、难以形容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即使隔着浸酒的布巾,也直冲脑门。

地上躺着五个人,铺着发黑的稻草。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是个瘦骨嶙峋的中年汉子,蜷缩着,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覆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已经看不出原色。

他的眼睛半闭着,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可怕的哨音。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嘴角边,破碗沿上,沾着一抹暗红色的、带着泡沫的血渍。

陆怀瑾蹲下身,尽量放轻动作。

他伸出手,不是去摸额头,而是直接两根手指按在那汉子脖颈侧面。

皮肤滚烫,汗湿,脉搏跳得又快又弱,像受惊的鸟雀在胡乱扑腾。

他又轻轻掀开汉子的眼皮。眼白浑浊,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