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婆架起了锅,用那个豁了口的木头模子做糖糕:揉面、放红糖、用模子压出草叶纹、下锅炸,糖糕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盖过了资粮券的油墨味,盖过了消毒水的呛味,连灰蒙蒙的天都亮了几分。第一个糖糕出锅,周婆递给了小丫头,小丫头咬了一口,甜得眼泪都出来了,笑着说“娘,糖糕甜”。第二个糖糕递给了市正,市正咬了一口,哭着说“娘,我想你了”。第三个糖糕递给了路过的天兵,那天兵本来要抓人,闻到糖糕香,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小时候娘给买的糖糕,扔了武器,跪在地上说“我也要吃糖糕”。
市正疯了。他忘了怎么验钞,忘了自己是谁,蹲在地上捡糖糕渣,嘴里念叨着“糖糕甜……娘做的糖糕甜……”,最后扑在周婆的怀里,被凡人的烟火气烫得滋滋冒烟,化成了飞灰,和糖糕的香味融在了一起。
市井界的气泡裂开时,无数凡人的烟火飘了出来:有糖糕的甜香,有葱油饼的焦香,有叫卖的脆响,有讨价还价的笑声,有孩童的哭闹声,有铜钱碰撞的叮当声……这些烟火像暖流,冲散了天庭的“绝市散”——那是市正用来抹掉凡人交易记忆的散剂,现在被凡人的烟火替换了,凡人又想起了市井的模样,想起了摆摊的老太太,想起了买糖糕的日子,想起了以物易物的温暖。
气泡的碎片里,飘出来一个新的气泡,气息比之前所有气泡都强大,带着天规大阵的波动,还有那个吞噬者本体的腐气——“天庭总部气泡”,是天庭的核心,所有分支气泡的源头。周婆把那个豁了口的糖糕模子塞给小丫头,说“娃,拿着这个,以后给娘做糖糕”,然后化成了飞灰,和糖糕的香味融在了一起。
陈默捡起地上的糖糕模子,模子上的草叶纹亮了一下,和之前所有草叶纹的道具呼应:小蝶的药方、阿桑的草叶布、星晔的馒头渣、铁生的“铁”字铁片、老夫子的“凡人蒙求”、老乐工的断弦二胡、老厨娘的饭勺、老瓦匠的瓦片、老铁匠的斧头……这些道具现在都聚在了一起,像一把钥匙,要打开天庭总部的大门。
阿土把锈刀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一个市井界又写了快一万字,五千万字还真不够。咱爷俩,加小蝶,加铁生叔,加明心师父,慢慢砸,慢慢写,砸到天庭没气泡可碎,写到凡人的故事讲不完为止。”
陈默看着那个飘过来的天庭总部气泡,柴刀上的“凡”字亮了一下:“接下来,该砸天庭的锅了。”
风从气泡的裂缝里吹出来,带着糖糕的甜,带着叫卖的脆,带着铜钱的叮当声,还混着凡人的笑声,像凡人的心跳,永远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