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三十里。”向导说,“不算远,也不算近。如果风向不对,火山灰会直接落到部落头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去年有一次喷发,火山灰把部落的农田盖了足足半尺厚。部落的人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清理干净,但那年的庄稼全完了。”
陆寻没有再问。他望着那根烟柱,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思的神色。
又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柔和了一些。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一片由木栅栏围起来的聚居地出现在一片缓坡上。
栅栏大约有一人半高,用粗大的原木并排钉成,顶端削尖,形成一道简陋但坚固的防御工事。栅栏上挂着兽骨和彩色布条制成的装饰品,在风中摇晃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栅栏后面能看到一些低矮的茅草屋顶,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和树叶,有的屋顶还在冒着袅袅炊烟。
部落的入口处,站着几个手持长矛的年轻族人。他们穿着用兽皮和粗麻布拼接而成的衣服,皮肤黝黑,目光警惕。看到三匹矮脚驼靠近,他们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其中一人向前迈了一步,大声喝道:“什么人?”
向导翻身下了驼背,走上前去,用当地的语言说了一串话。陆寻听不懂,但从语气和手势来看,向导应该是在说明他们的身份和来意。
那几个守卫对视了一眼,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其中一人转身跑向部落内部,显然是去报信了。剩下的守卫依然握着长矛,目光警惕地盯着陆寻和林小满,没有放松戒备。
陆寻没有下驼背。他坐在矮脚驼上,目光平静地观察着部落内部的景象。
透过栅栏的缝隙,能看到一些低矮的茅草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缓坡上。屋子之间有小路相连,路面上铺着碎石和沙子,打扫得很干净。几棵高大的树木点缀在房屋之间,树冠茂密,投下一片片阴影。
在部落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几个孩子正在追逐嬉戏。他们的笑声清脆悦耳,在傍晚的空气中回荡。不远处,几个女人围坐在一口大锅前,正在准备食物。锅中的热气升腾而起,带着一股淡淡的肉香和草药的香气。一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的树墩上,手里拿着一把木刀,正在雕刻着什么。
整个部落透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氛,与外界的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陆寻也注意到,部落中随处可见一些火山活动的痕迹——屋顶上落着一层细细的火山灰,有些房屋的墙壁上出现了裂缝,空地上堆放着一些清理出来的灰烬和碎石。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个报信的守卫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身材瘦削,但腰背挺直,步伐稳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短刀。他的手中拄着一根木杖,木杖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已经用了很多年。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目光清亮,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和沉稳。他走到入口处,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向导和林小满,直接落在了陆寻身上。
他打量了陆寻几秒钟,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但并不虚弱,带着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力量。
“年轻人,你从西大陆来?”
陆寻翻身下了矮脚驼,站在老者面前,微微欠了欠身:“是。我从西大陆来,想跟您谈谈。”
老者没有说话。他继续打量着陆寻,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又从他的手上移到他腰间那把刀的刀柄上。他的目光很平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轻易相信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终于开口了。他没有问陆寻想谈什么,也没有问陆寻的来意,只是侧过身,让开了入口。
“进来说吧。”
他说完,转身向部落内部走去,步伐不紧不慢,木杖在碎石路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