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字迹刚劲有力,笔画简洁,没有多余的修饰。每一个字都写得稳稳当当,像是在刻石头而不是在写字。
他写完后,放下炭笔,吹了吹纸面上的炭粉,然后将羊皮纸折叠好,递给陆寻。
陆寻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信的内容很简短:
铁雄兄:
火山城的能量调控装置已经修复。地底能量趋于稳定。此事与你我之争无关,但与南大陆所有人的生死有关。若你有兴趣,可派人来火山城实地查看。也可面谈。
——古炎
陆寻看完,将信重新折叠好,递还给古炎。
古炎接过信,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穿着黑色皮甲的亲信推门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城主。”
古炎将信递给他:“即刻出发,将这封信送往铁手帮,亲手交给铁雄。路上不得耽搁,不得让任何人看到信的内容。”
亲信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抱拳道:“属下遵命。”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了议事厅,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古炎看着亲信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新拿起陶壶,给两只碗斟满了酒。他将其中一碗推到陆寻面前,自己端起了另一碗。
“我活了半辈子,见过很多人。”他说,声音沙哑低沉,“有些人用拳头说话,有些人用钱说话,有些人用阴谋说话。但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陆寻脸上:“你用行动说话。这比什么都管用。”
他举起酒碗,朝向陆寻:“我加入。”
陆寻也端起了酒碗。两只粗陶碗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两人各自饮尽碗中的酒,然后将空碗放在桌上。
古炎放下碗,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夜风涌入室内,带着火山灰和泥土的气息。窗外,火山城的街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清,只有远处几点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陆寻也走到窗边,站在古炎身旁,望着窗外暮色中的火山城。
古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信已经送出去了。接下来,就看铁雄怎么接了。”
陆寻望着远处那座巨大的黑色火山锥。它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苏醒过来。
“他会接的。”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未来,而不是一个尚未发生的可能。
古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陆寻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平静,目光沉稳,看不出任何犹豫或不安。
“你这么肯定?”古炎问。
“我不是肯定他会相信你。”陆寻说,“我是肯定他别无选择。”
他转过身,看着古炎:“铁雄现在面临的处境,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他手里抓着最后一根稻草——那根稻草就是他的武器和弹药。但他知道,那根稻草撑不了多久。辐射不会因为他有枪就放过他,他手下的人也不会因为害怕他就永远不反抗。”
“你现在给他的,不是一根稻草,而是一条绳子。他愿不愿意抓住这条绳子,取决于他自己。但他至少会看一眼——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古炎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铁雄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低头之后呢?他会不会真心合作,还是只是虚与委蛇,等度过了眼前的危机再翻脸?”
陆寻的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的火山锥:“那就是第二步的事了。第一步,是先让他坐到谈判桌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