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古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碗,碗中的酒液映照着昏黄的灯光,微微晃动。
“城外有一个女人,”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她的丈夫和孩子都死在来火山城的路上。她一个人走到了城门口,跪在地上求我开门。她在城外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第三天晚上,她死了。就死在我的城门口。”
他端起酒碗,一口饮尽,然后将空碗重重地放在桌上:“我没有开门。因为我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城外几千号人都会涌进来。城内现有的资源撑不过一个月。到时候死的人,会比城外的人更多。”
他的语气中没有辩解,没有自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陆寻注意到,他握着空碗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陆寻没有说话。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着古炎。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古炎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西大陆的事情,我听说了。辐射消退,联盟成立,沙漠里长出了绿洲。商船带来的消息,都在说你的事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曾经想过,如果能见到那个西大陆来的传奇人物,一定要跟他聊聊。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寻没有接话。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平静地开口了。他没有谦虚,没有推辞,也没有炫耀。他只是讲述——核心炉的修复、联盟的成立、绿洲的出现。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古炎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脸上没有骄傲,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经历过风浪之后的平静。古炎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好像白活了。
他端起酒碗,举到面前,看着陆寻,说了一句简短而有力的话:“敬你。”
陆寻也端起了酒碗。两只粗陶碗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两人各自饮尽碗中的酒,然后将空碗放在桌上。
古炎放下碗,看着陆寻,目光中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明亮的东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南大陆的情况,比西大陆复杂得多。这里有不止一个黑石帮,有不止一个火山城。地底的能量裂隙遍布整个大陆,旧时代的遗迹到处都是,但没有几个人知道它们有什么用。”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打算怎么做?”
陆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古炎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寻会说出这句话。他以为这个从西大陆来的传奇人物会告诉他该怎么做,会给他下达指令,会像救世主一样拯救这座城市。但陆寻说的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不是命令,不是指示,而是请求。
古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却是真实的,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真正地笑出来。
他端起陶壶,又给两只碗斟满了酒,然后举起碗,看着陆寻:“你需要什么?”
陆寻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首先,我需要知道那座能量调控装置的具体情况。其次,我需要了解南大陆的地底能量分布。最后——”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碗,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我需要你打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