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凤接过笔,在单据上签了“赵风”两个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货交出去了,合同就算完成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要等明年夏天了。
但今天她不打算打仗。
今天她只想好好吃一顿。
验收官收了单据,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说:“赵掌柜,你这手套做得不错。我在军需司干了十几年,经手的军需物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这批手套确实物美价廉。”
赵金凤拱了拱手:“大人过奖了。我就是个生意人,出来做买卖嘛,诚信为先!可不能像孙掌柜那样,又偷图纸又偷手套的,哎,那…成何体统嘛。”
那人一下来了兴趣,笑眯眯问道:“偷图纸?什么图纸?”
孙德茂可是军方长期合作伙伴,这来来回回的人都认识,一听赵风提起孙德茂,几人都凑了过来打听。
“害。”赵风满不在乎,“孙掌柜做事着急了些,也怪我自己看管不严让人钻了空子。不过一点小摩擦,都过去了。”
在家里喝茶的孙德茂突然连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赵金凤又把那日竞标的事情绘声绘色并且夹带私货的说了一遍,最后以“我不跟孙掌柜计较”为结局。
众人听得很是唏嘘。
回来的路上,曹虎赶着车,瘦猴儿在旁边哼小曲。
曹虎咧着嘴,回头冲赵金凤喊:“风哥!今晚得办个庆功宴!这两千副手套,可是咱们赵记商号的头一炮!”
瘦猴儿抢着说:“烧鸡!酱肘子!红烧肉!一样不能少!”
赵金凤靠在车壁上,看着两个人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你不是修闭口禅吗?今天舍得说话了?”
曹虎嘿嘿笑,“吃完了再修。”
回到小院,众人七嘴八舌开始张罗。
苏逍带着新买的下人陈妈在厨房里忙活。
陈妈是半个月前苏逍从人市上买回来的,四十来岁,手脚麻利,烧得一手好菜。
陈妈确实能干。
一桌菜不到一个时辰就摆上了桌……红烧肉、酱肘子、炖羊肉、糖醋鱼、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众人围坐在院子里,热气氤氲,酒香四溢。
一时之间整个小院竟是前所未有的团结。
果然啊。
只有利益才能让大家“永结同心”。
赵金凤端起酒碗:“两千副手套,是咱们赵记商号的第一步。以后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我们一步一步做大做强!”
众人齐声应和,酒碗碰在一起,酒花四溅。
酒过三巡,赵金凤喝得眼神迷离,靠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彩环和苏逍一左一右把她搀扶起来,往房间里走。
曹虎笑着打趣:“还是我们风哥会享受,看看,左拥右抱,真是享齐人之福啊!”
赵金凤喝醉了,力气大,不肯上床睡觉,反而耍赖似的吆喝起来,“去,去,去,把他们一个一个叫进来,本少爷要给他们结算工钱!”
彩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赵金凤靠在床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她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眼底清明,无半分醉意。
交了两千副手套,她腾出了手来,也该整顿内部了。
院子里曹虎还在啃烧鸡,瘦猴儿在跟元宝划拳,陆飞白独自坐在桌边,端着酒杯发呆。林宝来蹲在井边,帮着陈妈收拾残局。
而赵金凤,却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