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手里的笔“啪挞”一声掉在桌上,随后在纸面上晕染出墨点。
“这谣言…源头是哪里?”
“不好查。流言这东西就像水里的墨,一散开就分不清是哪一滴来的。”
宋知眉头蹙得更深了。
难怪孙德茂几天前莫名其妙给他送小厮!
感情是投其所好!
“大人。”桂山小心翼翼地建议,“流言这东西,越描越黑。您不理它,它自然就散了。您以后少跟赵掌柜接触,久而久之,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可宋知仍是纠结源头。
好端端的,绝不会空穴来风。
来不成是政敌要下黑手整他?
宋知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摸上了腰间的玉佩。
他如今已养成了习惯,思考的时候总是会触碰这枚玉佩。
那块玉佩质地粗糙,刻着“拾贰”两个字。
他留着它,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再在阿猫阿狗身上栽跟头。
没曾想,这种被人暗算的滋味,又来了。
宋知握住玉佩,指节微微发白。
到底是什么人要整他?
谁曾想宋知刚决定以后跟赵风划清界限呢,就有亲卫来通传说是赵掌柜的人求见。
宋知略一犹豫,便挥手道:“军需物资乃刘大人和孟参将职责所在,让他们去寻两位大人便是。”
一盏茶的功夫,亲卫又折返回来,“大人,赵掌柜说东西事关重要。他知道这次贸然来找大人十分不妥,但事情紧急,也请大人看了里面的东西再做决断。”
宋知捏着眉心。
他平日里杀伐果断,偏偏竟然在这样的小事上犹豫不决。
明明只是见一个商户而已。
都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宋知凭什么惧怕流言蜚语?
倒显得他畏畏缩缩。
一挥手,东西送了上来。
那是个食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副手套。
五指分离,虎口加厚,手腕处缝了布贴,针脚比第一批样品还要密实。
宋知眉头蹙得更深,他拿起手套捏了捏,才发现里面有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宋大人,再帮小人最后一次,小人发誓以后再也不提图纸之事。
他看着纸条,冷笑了一声。
这个人,倒会得寸进尺。
这会儿还使唤上他了。
火龙的图纸他早就收到了,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所谓的人情也早已经还完。
亏他以前还以为赵风是个知情识趣的人,不曾想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市侩商贩。
宋知把纸条往桌上一拍。
想扔。
手指碰到手套的时候,又停住了。
他想起那日竞标时,少年那杀气凛凛的眼睛。
这小子!
倒也是个狠角色。
他把手套放在案边。不作应答,但……好歹也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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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工期转眼就过去了。
这一回众人看得严实,半点纰漏都没出,顺顺利利的完成订单。
赵金凤带着车队,把两千副手套送到了军营仓库。
验收官带着两个小兵,一箱一箱拆开清点。
赵金凤站在旁边,双手交叠在身前,面带微笑,心里却把账又算了一遍……两千副,每副一百八十五文,挣不了多少钱。
更不要提军部的账向来拖得久,但她依然态度谦卑得跟孙子一样。
军部可是大客户!
得小心伺候着——
验收官翻完最后一箱,在验收单上盖了章,递给她:“数目对得上,做工合格。赵掌柜,签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