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账册牵出兵部人

天宝十四载八月,收兵部尾款一千两,金缕衣完工。

天宝十四载九月,金缕衣被退回,兵部说尺寸不合,要求重做。

孙德茂重做了,做了半年,做到天宝十五载三月才做完,就是这件被偷的金缕衣。

兵部定制金缕衣,不是为了给贵妃穿的,是为了在丝线里藏布防图。

兵部的人把布防图绣进了金缕衣的丝线里,然后让孙德茂把金缕衣送给贵妃。

贵妃死了,金缕衣还没送出去。

兵部的人急,偷金缕衣的人也急。

兵部的人怕布防图落到别人手里,偷金缕衣的人怕布防图被兵部的人先拿回去。

谁先拿到金缕衣,谁就拿到了布防图。

上官楼在孙德茂的枕头下面找到了一样东西。

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孙德茂亲启”,字迹端正清秀,是兵部的官文笔体。

她拆开信抽出信纸,纸上写着——“孙东主,金缕衣务必于三日内完工,不得有误。兵部员外郎李昭德。”

信上没有日期,没有落款,只有一个印章。

兵部员外郎李昭德的私印。

李昭德是兵部的人,管着军械和图籍。

他知道布防图在金缕衣里,他怕金缕衣被人偷走,他催孙德茂快做。

他的信落在了孙德茂手里,孙德茂死了,信还在。

信是证据,证明兵部有人参与此事。

上官楼把这封信折好放进袖中,转过身看着萧烟。

“萧公子,兵部员外郎李昭德在哪里?”

阿九跑出去打听了,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跑回来。

“李昭德三天前告假了,说是回乡探亲,不在长安。”

三天前。

金缕衣完工的那天。

他告假了,走了,不在长安了。

他不知道金缕衣被偷了,还是他知道金缕衣会被偷所以先走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李昭德是兵部的人,管着军械和图籍,接触过布防图,知道布防图在金缕衣里。

他可能是偷金缕衣的人,也可能是保护金缕衣的人。

在证据出来之前,两者都有可能。

她走出了孙德茂的宅子,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崇仁坊的街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巷子里没有人,只有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那两棵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上官姑娘。”

萧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墨竹伞。

“天快黑了,走吧。”

她接过了那把伞撑在头顶。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崇仁坊的巷子里。

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

伞面上的墨竹在暮色中看不清了,只有竹叶的轮廓还隐隐约约的。

六处驻地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

老赵在厨房里炖汤,阿九在正房整理案卷,沈七娘在院子里擦刀。

上官楼走进验尸房,把那把墨竹伞靠在墙角,在白石台上铺开纸笔,开始整理今天的验尸记录。

周二死于织机绞杀,左臂被齿轮碾碎,失血过多致死。

孙德茂死于钩吻中毒,毒源是茶壶里的茶,死亡时间在两天前,也就是金缕衣完工的当天晚上。

两个死者同一天死的,一个在锦绣坊,一个在自己家里。

杀他们的人是同一拨人,杀了孙德茂逼问金缕衣的下落,杀了周二灭口。

金缕衣被偷走了,布防图也被偷走了。

“上官姑娘。”

沈七娘端着一碗汤站在门口,汤是鸡汤,金黄色的,冒着热气。

上官楼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咸淡刚好,跟萧烟炖的一模一样。

“你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