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残壁留画藏实验

“在六处后院的一间厢房里,我让人照顾着。”

上官楼把手里的药碗放下,药还没喝,转身回了屋。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胡服,手里提着她的药箱。

药箱是檀木的,不大,但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瓷瓶、银针和几把大小不一的刀具。

“你带刀做什么?”萧烟问。

“孙仲景的腿伤感染,如果情况严重,可能需要清创。清创就要动刀。”

“你能做?”

“能。”

两人上了马车。

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穿行,经过东市的时候,街上的铺子已经开了大半,卖绸缎的、卖茶叶的、卖香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上官楼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一个穿灰色衣裳的***在街角,正往这边看。

她放下车帘。

“萧公子,有人跟着我们。”

萧烟没往外看,只是应了一声:“我知道。”

“是谁的人?”

“暂时不知道,但从百花楼案发那天就开始跟了,跟得很小心,不像是要动手,像是在盯梢。”

“大理寺?”

“不像是裴玉的人,裴玉虽然跟六处不对付,但不会做这种阴私的事。”

“那就是名单上的人。”

萧烟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马车在六处驻地的后门停下。

萧烟带着上官楼穿过一条窄窄的夹道,到了后院最深处的一间厢房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带刀的人,看见萧烟,抱拳行了个礼。

“人怎么样?”萧烟问。

“后半夜烧退了,天亮的时候醒了一会儿,喝了半碗粥,又睡过去了,顾大夫在里面守着。”

萧烟推开门。

厢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桌上摆着药碗和几本医书。

床上躺着一个人,五十来岁,花白的头发,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左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露在被子外面的残肢上裹着厚厚的绷带。

孙仲景。

百花楼血案的杀人者,这些开颅实验的操刀人,她父亲生前最信任的朋友。

上官楼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探了探孙仲景的额头。

额头已经不烫了,顾大夫的处理还算得当。

她掀开被子一角,解开孙仲景左腿残肢上的绷带。

绷带下面的伤口触目惊心。

残肢的末端有一道陈旧的切口,是六年前截肢时留下的,切口早已愈合,但切口边缘有一大片暗红色的皮肤,肿胀发热,按压下去,有脓液从皮肤的褶皱里渗出来。

“慢性骨髓炎,”上官楼说,“骨头里面感染了,一直没好。六年来反复发作,最近这次特别严重。”

顾大夫在旁边搓着手,一脸为难:“上官姑娘,我用的是黄连、黄柏、金银花煎的汤,内服外敷,烧是退了一些,但这个腿——”

“腿保不住了。”

上官楼替他说完了。

。骨头已经坏死了,不截肢,感染会继续扩散,最终败血症死掉。”

“截肢?”顾大夫的嘴张了张,“他已经没有腿了,还怎么截?”

“把坏死的骨头再截掉一截,重新清创,重新缝合。”

上官楼转头看萧烟:“需要干净的沸水、烧酒、烈性醋、棉花、细麻线、三把不同尺寸的弯针、一把骨锯、一把骨锉。东西要快,他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萧烟没有犹豫,转身去准备了。

顾大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沈七娘一个眼神制止了。

上官楼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孙仲景嘴里,用水送下去。

“这是什么药?”顾大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