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残壁留画藏实验

“那骨一的玉坠呢?骨十二的金箔牙齿呢?骨十五的箭头呢?她们不是囚犯,她们有名字,有身份,有家人。沈兰是歌妓,骨十二是贵族家的女眷,骨十五是中箭之后被人救治过的——她们不是随便从哪里抓来的。”

“她们是病人,”萧烟说出了那个上官楼不敢说的词,“她们是孙仲景的病人。”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炭火盆里的木炭噼啪地响了一声,一块炭崩裂开来,溅出几点火星。

“你父亲在世的时候,跟孙仲景一起做过什么?”萧烟问。

上官楼想了很久。

“我父亲在天宝五载到天宝八载之间,经常半夜才回家。我问他去了哪里,他说是在太医署值夜。但我后来问过太医署的人,值夜的名册上没有他的名字。”

“他不是在值夜,他是在跟孙仲景一起做实验。”

“对。”上官楼的声音干涩,“他也在柳宅的地下室里。那些画,有一部分是我父亲的笔迹。我不愿意承认,但那些字确实是他的,我认得。”

萧烟没有追问。

他知道一个人在承认自己父亲参与了活体实验这件事上,需要多大的勇气。

“今天晚了,”他站起来,“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去见孙仲景。”

“他还在土地庙吗?”

“我让人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百花楼的案子虽然结了,但幕后的人还没有抓到,他留在土地庙太危险。”

上官楼点了点头,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

她今天一整天没有吃东西。

早上的粥只喝了两口,午饭在柳宅顾不上吃,晚饭到现在还没有着落。

萧烟让老赵去厨房端了一碗热汤面来。

面是手擀的,宽条,汤里卧了一个荷包蛋,洒了一把葱花。

“吃了再走。”萧烟把面碗放在她面前。

上官楼看着那碗面,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萧烟问。

“没什么。”她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面有点咸,但汤很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吃了大半碗,把荷包蛋也吃了,然后放下筷子。

“走吧。”她说。

萧烟送她到门口,沈七娘赶了一辆马车过来。

“明天巳时,我来接你。”萧烟站在马车旁边说。

上官楼上了车,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

暮色里,他的脸半明半暗,轮廓被烛火勾勒出一条冷硬的线条。

“萧公子。”

“嗯。”

“你今天也没吃东西。”

车帘放下来,马车驶了出去。

萧烟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被人看见了软肋之后无可奈何的笑。

他确实没吃东西。

第二天辰时,萧烟就来了。

比约定的巳时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上官楼正在院子里煎药。

药罐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药香弥漫了整个院子。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用一根玉簪子挽了起来,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

“你起这么早。”她给萧烟倒了一碗茶。

“睡不着,”萧烟接过茶,喝了一口,“孙仲景那边出了点状况。”

上官楼手里的药碗顿了一下。

“什么状况?”

“他昨天夜里发高烧,烧到说胡话。我找了大夫去看,说是腿上的旧伤感染了,烧到了四十度。”

“什么大夫?”

“太医署的一个年轻大夫,姓顾,这个人信得过。”

“他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