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珞现出豁然开朗的样子,笑了:“夫君,这就是您说的齐物的意思吧!”
庄周点头,又摇摇头,道:“道路是许多人行走而成的,事物是人们称谓而就的。正确在于其本身就是正确的,不正确的在于其本身就是不正确的。能认可在于其自身就是能认可的。不能认可在于其本身就是不能认可的。旧事物的分解,亦就是新事物的形成;新事物的形成,也就是旧事物的毁灭。只有通达的人,才能知晓事物相通浑一的道理。”
田珞小口微张,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夫君,感觉自己的夫君就是一个通达事理的人,自己一直深深地爱着他,她想问一下自己心中存有的疑问:“夫君啊!孔子要求,与人谈话要注意场合、讲究分寸、坚持适度的原则,而且态度温和恭顺、谨慎细微。你在与人交谈时,落落大方、淡定自若、精神饱满、充满自信而又理直气壮,赢得人们的好评。可我不懂的是,孔子强调,对错有别,积极治世,夫君为什么说事物相通而浑一的呢?”
庄周侃侃而谈:“对事物的认知不能仅仅停留在事物的表面,任何事物本来就不能确定不变的是非标准,我们应该消除事物间的差异和对立,超越个体的局限,达到与宇宙万物合一的境界。天籁的风就是‘我’,窍孔就是‘吾’。其实‘我’就是存在于齐物‘我’里那个不完整的‘吾’,没有了‘我’,那么‘吾’也就无所从体现了。‘我’融合了‘物’后,生出的‘吾’,已经是物我两种的境界了。然而最终的结果是忘掉我没有我(这个人)的至高境界,也就是齐‘吾’的天籁声音。”
田珞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夫君,他头上扎着青头巾,依然能看到他高高的额头,一双睿智明亮的眼睛。他穿着青棉深衣的身子虽然有些瘦,但精力旺盛,强壮有力,显得十分精明、英俊、潇洒。他的嘴巴已经有了黑黑的胡子,那张长满黑胡子的嘴随着一张一合不住地动着。田珞仔细想想夫君的话,感觉夫君的话里蕴含有很深的道理。的确,若站在平常人生活的角度来看,事物的确是千差万别,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若站在更高的角度来看,各诸侯国互相攻伐,各诸侯国制定的法律,谁的对谁的非呢?夫君是站在更高层面说的,齐是非,齐彼此,齐无我,齐寿天,他比圣人还站得高,看得远呢!”田珞起身给夫君倒上茶水。
庄周喝口茶,道:“儒家认为一切事物的运行都有自身所与生俱来的法则,不能违背事物本身的规律。其实,所有事物都是没有标准地运行的,所有事物都是没有固定的法则的,没有一个判断的标准。如果在成见之前就有了是非,那么我也可以说‘今天到越国去而昨天已经到了’。‘至人’是不同于‘圣人’的存在,‘至人’是忘记了自我的人,在天外看天,本质上已经是齐是非,齐彼此,齐无我,齐寿天的综合,因此‘至人’才能在宇宙间长存,而不因自身躯壳的损坏而消失。我讲了这样多,你懂了吗?”
田珞笑笑说:“我的夫君意思是说:事物的意义和价值是相对于观察者的视角而言的,不存在固定不变的标准;世间万物在本质上是平等的,没有绝对的是非、善恶之分;人们应该超越主观成见,用一种包容的心态看待世界,顺应自然规律,不强求、不执着;人们要摆脱外在世界的束缚,追求内心的自由和宁静;还有世间看似无用的东西,往往具有深远的价值,人应该学会欣赏和利用这些看似无用的事物,以一种超脱的态度面对生活中的种种矛盾和困惑。对不?”
庄周“哈哈”大笑:“我的田珞悟性真高!”
田珞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激动,更加感到自己夫君的智睿,理性,英俊、出众,站得高!看得远……她爱抚地给他披上一件棉衣:“夜深了,天冷,咱到温暖的被窝里安眠吧……”
庄周笑笑,道:“棉衣虽好,穿多了不行;蜜甜又好吃,可吃多了也不行;被窝虽暖,待的久了长了,也不行;你懂的……”
田珞低着眉,抿着樱桃口,脸红得像块老红布:“去你的……”
“好,睡觉了!”庄周愉快地伸个懒腰,站起身来,握住田珞的手:“天太冷了,我给你暖暖手吧……”
“奴家浑身都冷了呀……”
外面,风在刮,雪在下,一朵一朵,飘飘摇摇,像美丽少妇忍受不住欢喜而不停扭动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