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来到了田集,进了南北胡同,到了老井北面的庄家草房院边。只见,门口插着白纱布幡,院里站满街坊邻居。庄周看见奶奶与母亲哭得死去活来。庄周头懵了一下,难道老天真的给他降下横祸,让他家再出灾难!田泰绷着脸,皱着眉,看见庄周流了泪。王夫人给庄周、曹商、穿上麻衣,哭着说:“庄周,你父亲下世了。”十六岁的庄周,愣了,呆了,傻了,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剑直刺进了心里。他不相信,父亲本来好好的,怎么会下世呢!爷爷走后,他每次回家,就感觉家里很是空洞。现在父亲怎会再狠心离开他,自己还没长大,还需要庇护呀!他快步跑到父亲棺前,“咚”的一声跪倒,放声痛哭,泪水奔涌而出。难道父亲会真的离开他?他便成了孤儿,成了这个家的唯一男人。常言说父爱如山,如今山倾斜了,他成了一棵孤独的小树啊。庄周禁不住想起父亲教他读书习剑的情景,可这一切,难道都成了美好的往事?
曹商拉着庄周的衣襟,同跪在棺前痛哭。
瘦高个儿身穿孝衣的庄周,才十六岁,就成了孤儿,顿感天塌地陷一般。庄周一哭,惹哭了曹商,惹哭了邻居,却止住了奶奶与母亲的痛哭。两人不住给他擦泪,劝慰。庄周努力止住了哭泣,他认为此时自己应该像爷爷那样,挺起身子,因为从此以后,他成了此院唯一的男人,他必须坚强,必须扛起生活的重担!庄周哭着挺直起身子:“我年龄尙小,父亲养我一十六载,我没给父亲尽一天孝心,尽惹他生气。我要最后给父亲洗一把脸。”
众人阻止,不让开馆。这很是引起了庄周的疑心,问母亲道:“我父亲死于何病?为何不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这是大家商量好的,不让庄周知道实情,担心他会过早陷进仇恨里,响他读书学习。奶奶擦把泪:“你父亲得病甚急,没来得及叫你,他就走了……”
“是的,是的。”母亲周惠明抽泣着应声。见到儿子哭泣,她心里强烈的悲痛,如泰山压顶般地袭来,她的手脚麻木了,血液快要凝固了,心脏也要窒息了,好像五脏六腑都破裂了。
庄周从他们的神情里,看出了异常,他坚决提出要为父亲洗面净身,最后为父亲尽一点孝心,报答他十六年的教养之情。田泰绷着脸,皱着眉,说,我们已经为他洗面净身了,仙逝之体不能二动,你就不要再尽此孝了。庄周执意要做,田泰不想让少年的心灵埋下仇恨的种子,绷着脸,皱着眉说,你只洗面,你父亲已经穿上了寿衣,身子就不能再洗了。田泰揭开了庄顺蒙面的白麻布,告诉庄周,不能掉泪,不能哭泣。庄周答应,看去,父亲面色煞白,眉毛倒竖,双目圆睁。又见父亲后衣襟有两点血迹。田泰本来已经擦过,又换了新衣,可到底还是沾了两点血迹。庄周为父亲一翻身,发现了父亲周身伤痕。他问田泰,我父亲是被何人所伤。田泰见隐瞒不住,便把实情告诉了庄周。庄周听罢,“咚”的一声为父亲磕了一个响头,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浑身颤抖,眼里射出不可遏制的怒火来。他后悔原来误解了父亲,父亲并不怯懦,是个像爷爷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庄周好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怒道:“父亲您稍等,等孩儿取下什长与百夫长的人头来,为您祭祀!”庄周双目通红,说完,从墙上取下爷爷留下的那把宝剑,那剑,剑首铸有精美同心圆装饰,剑身较宽,中脊起棱,两锷垂末向内微弧。剑锷仍锋利无比,划纸立断。
田泰一把拉住了庄周,劝道:“孩子啊!你小小年纪,如何报得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