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顺到田泰家一看,只见几个士卒正与田泰媳妇拉扯。瘦高个什长道:“老子在前方卖命,你家是富裕大户,捐些钱粮本是份内的事情。我们问过,在田集就数田家、曹家、裘家三家最富,我们征得你家,再去征那两家,你疯婆子为何如此不明事理?”
田泰媳妇王夫人道:“田税俺家如数交过,官府若再加征,自可出示公文,我家如数缴纳便是。尔等胡抢乱拿怎行!”田珞低着眉,抿着樱桃口,吓得躲在母亲身后不住哭泣。
瘦高个什长“嘿嘿”发出淫笑,道:“你不想交粮,让这女孩陪大爷说说话也行……”
“呸!”王夫人气得满面通红。
庄顺正好看见眼前不堪入目情景,一股怒火直往上窜,迅速冲上头顶,又蔓延到了全身。他本是躬身惯了的人,面对狰狞的什长,他挺直了腰杆,像他父亲庄强一样昂首挺胸了。庄顺怒吼一声:“尔等胡征乱抢,欺压百姓,天理不容!”
瘦个子什长转身看看庄顺,鄙夷道:“我最烦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找死不是!”说完便凶凶推搡庄顺。
庄顺挺胸昂首,轻轻躲过他的推搡,压压火气,道:“军人休要动手,免得伤及无辜。若要动武,咱俩用棍条当剑比武,若你能胜我,钱财自可拿去。若不能胜我,便放下东西走人,可否?”
瘦个子什长审视一下周顺,朝地上吐口吐沫,冷笑道:“就凭你,也敢跟老子比试剑术,真是天大的笑话!”
早有士卒用剑砍下院中树上的两根树枝,将粗壮的递给什长,短细的给了庄顺。
二人四目相对,拉开架势。瘦个子什长“嗖”地刺来一“剑”,“剑”光如水,隐隐化作了一道丝线。庄顺轻轻闪到一旁。瘦个子什长反手又刺一“剑”,庄顺躲过开始反击。二人你来我往,各使招数。 瘦个子什长动作利索,眼前划过一道绿光,在身前盘旋飞舞,如清泉流淌而过,横“剑”直指庄顺面门。庄顺侧身一闪,一个转身,挥“剑”刺向瘦个子什长。瘦个子什长毫不示弱,身子一低,反“剑”扫来,庄顺凌空跳起,“剑”早抵住了瘦个子什长的咽喉……
田泰王夫人趁他们比剑的机会,拉起田珞到南田里去叫尙未收工的田泰。
庄顺收势,道:“什长大人,遵守承诺,请回吧!”
“慢。”不知何时身穿盘饰锁甲,头戴横冠头盔,腰挎三尺宝剑的百夫长,已经站在了二人身后,“看先生一身农人打扮,剑术竟然十分了得,我与你走上三合,你若能胜我,我们甘拜下风走人。”
庄顺道:“悉听君命!孔子门徒颜渊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百夫长冷笑一声:“我们真剑对决!”
庄顺毫无怯意,回家取剑。那是父亲留下的宝剑,那剑,剑首铸有精美同心圆装饰,剑身较宽,中脊起棱,两锷垂末向内微弧。宝剑银光耀眼,锋利无比,划纸立断。庄顺紧握宝剑,与百夫长拉开架势。
百夫长猛地刺来一剑,一阵疾风吹过,剑气袭人,使春天的霞光里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庄顺反手拔剑,平举当胸,目光始终不离百夫长的手。他知道这是一只残忍可怕的手!
百夫长此刻像变个人似的,盘饰和锁甲还有横冠头盔依旧,但已不再潦倒,没有了疲倦,憔悴的脸上闪现出火焰般的光辉。他兜着圈子,转动长剑。霞光里剑光闪闪。突然,他伸出手来,手里似乎多了几柄长剑,剑无虚指,一剑封喉。庄顺挥剑阻挡。百夫长怒目圆睁,望着庄顺,庄顺挺胸昂头,静静地盯着百夫长。
百夫长一道乌黑的寒光,直取庄顺咽喉。剑还未到,森寒的剑气已刺碎了春风! 庄顺脚步腾挪,后退七尺,跳出圈外。百夫长再刺剑来,庄顺挺胸昂首,背脊已贴上那棵树干。 百夫长剑已变招,笔直刺出;长剑也化做了一道飞虹,人与剑合二为一;逼人的剑气,使枝头的树叶“簌簌”落下。
庄顺退无可退,身子沿着树干滑了下去。他猛然长啸一声,双臂一振,掠起一剑长虹,化作无数光影。百夫长周围方圆五尺之内,全在剑气笼罩之下。无论他如何躲避 ,都已闪避不开了。 只听“噹”的一声,火星四溅。 百夫长手里的长剑,飞出一丈开外。百夫长的手缓缓垂下! 最后的一片落叶,已飘落在地,田家大院恢复了静寂。
“请!”庄顺挥剑指路。
百夫长垂头丧气,领人出院。“拿命来!”突然,瘦个子什长从庄顺背后“嗖”地刺来一剑。庄顺急忙躲避,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挥动长矛一起刺来,献血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