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笔墨换粮 县衙藏锋

就在陈砚安心接下活计,准备伏案抄书之时。

街外,一阵整齐的衙役踏步声,由远及近,铿锵落地,穿透街市喧嚣,直直停在书铺门口。

数道灰色官服身影伫立门外,腰挂腰牌、手持水火棍,面色严肃、气势凛然。

为首一人,身着县衙典吏服饰,面容干瘦、眉眼刻薄,眼神阴沉沉望向铺内。

此人,陈砚记忆深刻。

陈留县衙刑房典吏,赵书办。

平日里依附县衙主簿,趋炎附势、媚上欺下,常年收受张大户好处,是张家安插在县衙的一条走狗。

赵书办目光精准锁定案前的陈砚,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嘲讽的笑意,高声开口,声震铺内:

“陈砚!县衙传讯,即刻随我回衙问话!”

一声喊话,瞬间打破书铺安宁。

周老夫子面色微变,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刚得生路,祸事又至!

陈砚缓缓抬首,眸光平静无波,心底却是瞬间通透。

他猜到了。

张怀安断生计、封门路只是第一步。

封不住他的笔墨生路,便立刻动用官府之力,再次出手打压!

明面上不打不杀,不动私刑、不沾人命,规避御史巡查风口。

暗地里,借县衙公事之名,层层传唤、次次刁难、日日纠缠。

不让他养伤、不让他谋生、不让他安稳立足。

只要他稍有营生,便立刻传唤问话、牵扯旧案、百般刁难,耗他心神、断他活路、毁他机缘!

阴毒算计,步步紧逼,招招诛心!

赵书办跨步入门,居高临下俯视陈砚,语气极尽轻蔑拿捏:

“怎么?昔日清高耿直的陈小吏,如今落魄落魄成这般模样,倒是还有闲心抄书谋生?”

“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刻啊!”

他刻意顿了顿,眼神阴鸷施压:

“别磨蹭,速速随我走!县衙传唤,公事紧要,胆敢拖延抗拒,便是藐视公堂、违抗官差,罪加一等!”

身后数名衙役随之踏前半步,水火棍重重一顿,威势逼人,刻意施压。

寻常落魄小民,面对官差威压、公堂传唤,早已吓得双腿发软、惶恐跪地。

可陈砚立在案前,脊背挺直,神色平静,眼底无半分慌乱惧色。

他心中早已看透对方算计。

所谓问话,皆是借口。

无非是张家授意,借官权百般刁难,不让他有片刻喘息之机。

去,便是无休止盘问、冷辱、消耗、刁难。

不去,便是违抗官差、藐视公堂,直接定罪收押,打入大牢。

进退皆是陷阱,左右尽是杀机。

一旁的周老夫子见状,连忙上前拱手,温声求情:

“赵书办,陈砚身负重伤,伤势未愈,如今孱弱不堪,可否容他休养两日,再赴县衙回话?”

“休养?”

赵书办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蛮横:“公堂公事,岂容一介废吏随意拖延?”

“老夫子,劝你少管闲事!此人是身带污名、革职待查的罪吏,你与其牵扯过深,小心惹祸上身,连累你的书铺!”

一句话,赤裸裸的威胁。

直接震慑周老夫子,不准任何人帮扶陈砚。

周老夫子面色一滞,终究只是一介布衣老儒,无权无势,面对县衙典吏的官威威胁,无力抗衡,只能满心无奈,退至一旁。

赵书办见状,愈发嚣张得意,冷喝一声:

“陈砚,走!”

全场威压尽落陈砚一身。

绝境再次降临,死局步步收紧。

可下一秒,陈砚缓缓抬眸,清冷目光直视嚣张跋扈的赵书办,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弧。

逼我入局?

好。

那我便顺势入局。

躲无可躲,便不躲。

避无可避,便直面。

张家想借官权困杀我?

那我便踏入县衙,借公堂之势、借律法之威、借御史大势,反手搅动整个陈留县衙的浑水!

他缓缓放下手中毛笔,神色从容,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

“不必催促。”

“我随你去。”

“今日县衙一趟,不是祸事。”

“是我陈砚,重入公门、再定乾坤的第一步!”

风起青萍,暗流汹涌。

小小陈留县衙,即将迎来一场寒门微吏的逆势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