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张澈只好转过身去朗声喊道:
“官家在此!”
“我等乃是护送官家回銮的勤王义军!”
“此番是随着官家回来,清君侧、扫除朝廷奸佞的!”
“与尔等无关!”
此言一出,城头上的禁军士卒们面面相觑。
城头上那些已经弯弓搭箭,甚至已经拉开了一半弓弦的士卒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
是啊!
皇帝可还在下面呢!
他们要是放箭,万一射歪了呢?
要是把皇帝射死了!
他们这些臭丘八担得起吗?
“吴道英已死!”张澈的声音又高了两分,“尔等放下武器,随官家匡扶社稷,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待到社稷幽而复明、奸佞尽除之时,尔等的赏赐绝不会少一分!”
“还会把欠你们的军饷给你们补上!”
城头上安静了片刻。
这些士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他们的头头,都被一波团灭了。
一群丘八自己能做出什么抉择?
他们也不是看不出来,官家身边那些人不对头,特别是口音明显就是河北口音。
而大梁禁军,基本上都是大梁本地人,怎么可能会有河北口音。
所以,他们根本不是禁军的弟兄。
可是,那又如何呢?
这些杀神几下就把吴道英和他们的头头全部砍翻了。
他们这些丘八,犯得着跟这些人拼命吗?
朝廷才给他们发了几个饷!
再说了,他们此刻放下武器投诚,也是投的皇帝,总不能说是造反吧?
这天底下哪有皇帝造自己反的?
所以,反贼是谁?
那还用说吗?
终于,一个小队长将拉着弓的手,缓缓放了下去。
紧接着,他弓搁在了地上。
随后,朝着张澈的方向...
不,应该是朝着萧泽的方向,拱起了双手:“臣...宋章,愿随官家。”
“除奸佞,匡扶社稷。”
有了第一个下台阶的,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匡扶社稷!”
一个又一个士卒放下了兵器。
先是城楼下的,然后城楼上的,最后是瓮城两侧的,一波一波地跟着呼喊了起来。
朱雀门就此拿下,整个大梁南面基本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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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大内之中。
延和殿里灯火通明,太后高氏端坐在正中的椅子上。
此刻,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端庄的常服。
满头青丝亦已梳理了一番,挽成了一个高髻,满头珠翠在灯光下泛着点点亮光。
虽然,这身衣衫将她那诱人的曲线敛藏了起来。
可看起来却更加的沉稳大气,宛如一朵牡丹,端庄典雅,有着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韵味。
就在刚才,她将尚书、门下、中书的诸位相公,枢密院的枢密使,以及御史中丞,通通召进了大内!
此刻,这位年轻太后正隔着帘子,看着大晟朝廷这些最有权势的人物。
那张鹅蛋脸上的面色依旧铁青,凤眼中的愠怒也还未消散。
这些大晟朝廷最有权势的一小波人,此刻也都谨慎的看着帘子后面,那道坐姿端庄的身影。
他们知道,太后深夜召见,必定有大事要商议。
至于是什么大事?
当然是关于皇帝萧泽的。
大梁危在旦夕,而在这样的节骨眼上,那些年轻的官家,竟然玩起了失踪。
这个离谱的操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让高太后对这个便宜儿子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了。
萧泽冷落林皇后,独宠那个狐媚子,让她没面子就算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数万反贼围困大梁!
社稷危如累卵!
他这个做皇帝的居然跑了。
这还是一个为人君者该做的事吗?
莫说他是天子,就算是个寻常人家的儿子,也不至于这般不知轻重。
只可惜,现在她不可能废除了萧泽。
毕竟城外还围着数万叛军。
这个时候把皇帝废了,必定生乱。
这大晟天下是萧家的天下。
萧家的皇帝,就算再不是东西,那也是萧家的人。
若是让叛军趁虚而入,谁也讨不了好。
她今夜把这些相公和重臣叫过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一件她已经琢磨了很久,却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做的事儿。
而今日萧泽的孟浪之举,终于让她下定了决心去做这件事了!
这件事便是立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