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求追读)随我去迎义军!

城头上的禁军,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萧泽领着李铁牛等百余骑,缓缓而行到了城门下不远处。

萧泽那顶标志性的直脚幞头重新戴回了头上,一身狼狈的痕迹,经过一番打理啊,也大部分消除了。

乍一看,似乎又恢复了官家的神俊。

不过,若是凑近了看,还是能明显看到他额头上那个青紫色肿胀。

万幸,墙头上的这些人隔的太远,而且月黑风高,视线模糊不清,他们看不清晰那有损天子威仪的狼狈痕迹。

此番带着萧泽来诈城门,是李铁牛主动请缨的。

毕竟,这憨货刚才可是立下了军令状,说他必定会先登的。

他这人既夸下了海口,便一定会想法兑现。

张澈作为主帅,自然不可能以身涉险。

而李铁牛则只带了数百骑跟着萧泽。

也不可能一股脑把几千精锐全部拉过来,那样毫无疑问会增加诈开城门的难度。

剩下的精锐,由他和杨彦章率领,待城门诈开,便全线压上,和李铁牛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宣化门。

然后,再以此处为突破口。

趁着大梁其余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去图谋其他几座外城城门。

至于,萧泽会不会突然反水?

沈悠然可还在张澈手里捏着呢!

除非这位官家在摔了个狗吃屎之后,突然给他来了个大脑升级。

否则为了那个女人,他绝对不会反水。

萧泽抬起头,看向了宣化门的城门楼。

此刻,他的内心必然是有些悲伤不堪的。

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他又别无选择。

作为一个皇帝,一个萧家子孙...

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那就是成就自己的名节。

不管是否是张澈干的,只要他死在他们手上就行。

那样萧泽就是殉国的天子,弑君的罪名,会让三镇叛军那杆“奉天靖难”的大旗,彻底丧失了大义的名分。

而这样,无论他萧泽之前做过多么愚蠢的事儿,都会一笔勾销。

就是写史的史官,也只会同情他。

因为,他死于节,死于大义。

说句实话,现实历史上某位皇帝不就是如此吗?

自己死了,就把亡国的所有锅都卸下了,变成了臣子的过失。

可他若是死了...

悠然姐怎么办?

她还在张澈手里。

若是自己死了,悠然姐会落得什么下场?

他不敢去想...

所以,他萧泽只能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不过是一些骂名罢了。”

萧泽在心里自怜地暗道了一声。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望着城门楼喊道:“朕回来了!”

“尔等速速打开城门!”

城头上的士卒们,纷纷探出头来朝他看去。

萧泽只是看了看李铁牛等人,面色从容道:“这些,乃是从附近赶来护驾的勤王义军。”

“朕此番出城,遇见了他们,便带着一起回来了。”

柳琮和高从泰,还有那些禁军士卒,听完这话,个个面面相觑。

这太诡异了...

这官家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带回来几百,一看就是精锐的百战老卒?

而且,这大梁可是有十数万三镇反贼,这点义军怎么敢跑到大梁周边勤王啊!?

但,柳琮和高从泰,此刻也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的的确确就是大晟官家萧泽。

错不了的!

无论是身形,还是语调,都和那位官家一模一样。

俩人对视了一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自然能够看出来,萧泽身边那些骑卒,根本就不是什么“勤王义军”。

那些甲胄的样式,明显就是三镇边军的样式!

还用说吗?

官家那是带着勤王义军回来?

明明是是被叛军挟持着,让这位官家来叫门来了!

高从泰猛地转向柳琮,声音惶恐又愤怒,对着他就是一阵埋怨:“都怪你!”

“柳琮!官家年轻,不懂军事,不知道城外有多凶险就算了!”

“可你呢?”

“你不是在西军打了十几年的仗吗?”

“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当时就该拦住官家!”

“就算是跪下来抱住官家的马腿,也不能让官家出去以身犯险啊!”

“现在好了!官家落到反贼手里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柳琮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捏紧了拳头。

高从泰急得开始来回踱步:“眼下如何是好?”

“这城门,如何能开?”

“一旦开了,这宣化门就完了,大梁就完了!”

“你我都得跟着完蛋!”

说着,他又往城外看了一眼:

“可是...可是若是不开门,官家...官家又怎么办?”

“官家眼下就在他们的刀口上...”

城头下,李铁牛见城头上迟迟没有动静,不由得有些急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嗓子对萧泽道:“上头那些禁军怎地不吭声?”

“你这皇帝做得也太不顶用了些,连自家的城门都叫不开,传出去怕是要让全天下人笑话!”

这家伙立功心切,嘴上也没个遮拦。

萧泽闻言,偏过头来,瞥了李铁牛一眼,从他的眼神中,能显然看出他有些破防。

萧泽本想出言训斥来着。

毕竟,你就是个臭丘八,也敢这般对天子说话?

可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训斥出来。

只是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丘八说的并没有错。

他这两年半的皇帝,做得确实有些憋屈。

后宫里面有个太后高氏,朝堂上有个林华。

他被夹在中间,说话的分量大概还不如他那个太后“母亲”,随便递出来的一张条子。

那些相公见了他,嘴上说着:“臣,遵旨。”

背着却还是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是呀~

让他当皇帝,真是苦了他了。

萧泽收起这些心思,重新仰头望向城门楼。

他直接唤了柳琮的名字:“柳卿何在?速速过来见朕!”

城门楼上,柳琮听到这一声唤,当即一愣。

方才他还在想,官家会不会点他的名。

现在果然点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小半步,正要张口回应...

高从泰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他。

高从泰扯着他,急声道:“不可!先不要回应官家!”

“这城门,更不能开!“

他接着快言快语道:“你在这儿稳住局势,我这就回去禀告太尉!”

“此事已经不是你能兜得住的了!”

“你听我的,关好城门,或许还能有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高从泰说完,转身便要往城阶跑。

然而,柳琮的双手却捏得更紧了,甚至发出咯吱的响声。

那是软骨被挤压时发出的脆响。

“将功折罪”?

这四个字,倒是提醒他了。

他在西军待了十六年,在禁军又混了这几年。

当了二十多年的丘八,他早就是老兵油子了。

没办法,在西军那地方,不油不行啊。

要是不机灵点,早就因为替那些上官背锅而枉死了。

此刻的他,就因为高从泰说出的这四个字,彻底冷静了下来。

将功折罪?

他哪还有机会将功折罪?

除非他此刻立刻带人冲出城去,把官家从那帮反贼的手里面抢回来。

或许...仅仅是或许...还能免他一死。

但,这可能吗?

就凭城头上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禁军丘八,冲出去和这些三镇精锐拼杀,跟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一旦,让高从泰回去禀告了高太尉这里的情况。

柳琮不需要费太多脑筋,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高太尉会第一时间把自己摘干净。

然后把所有的过错一股脑地推到“擅自放皇帝出城”的他身上。

他这个没有靠山,又没有背景的臭丘八,只能选择认栽!

他掉脑袋都是轻的,九族能不能保住都得两说。